郝部长端起搪瓷缸抿了口凉茶,眉头拧成个疙瘩,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这件事底下的反应确实有点大,尤其是那些习惯了躺在功劳簿上等着分果子的厂子,一个个跳得比谁都高,甚至扬言要组织工人堵门上访,闹得沸沸扬扬!”
他话锋一转,语气稍缓:“当然,那些有着开拓创新精神的厂子,倒是举双手赞成,觉得这是打破僵局的好机会。”
话音陡然沉了下去,郝部长脸上掠过一丝凝重:“可现在出了个棘手的问题——昨天明明谈妥的几个配料厂,今天早上一个个打电话过来,不是说设备故障就是原料短缺,找的都是些驴唇不对马嘴的理由,硬生生把昨天答应的事给推了!”
秦风一听,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眉心的褶皱能夹住一根针。他早料到改革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少不了磕磕绊绊,却没料到阻力来得这么迅猛,这么猝不及防,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他按捺住心头的躁郁,沉声问道:“郝部长,咱们三机部直属的厂子,也都清一色反对吗?”
郝部长闻言,脸上露出一抹难言的苦涩,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对,但凡能参与这次项目的直属厂,全都说了不。我怀疑……这里面有人在背后捣鬼,故意搅局。”
秦风听罢,忍不住摇头苦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这哪里是“怀疑”,分明就是有人在背后兴风作浪,手段如此直白,简直是毫不掩饰!
可看郝部长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眼底深藏的忌惮骗不了人——这背后的人,能量定然不小,连郝部长这级别的领导都不愿轻易得罪,甚至不敢明着点破。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像潮水般涌上秦风心头,漫过四肢百骸。自己的直接领导,明明清楚这件事的深远意义,却在关键时刻选择了退缩,连一句明确的支持都不肯给。那自己这般据理力争、苦苦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郝部长自然察觉到了秦风眼里迅速黯淡下去的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的老领导——那个当年救过他性命、一路把他提拔到如今位置的老领导,亲自打来了电话,语气恳求地让他阻止这件事的推行。
郝部长在办公室里踱了一早上的步,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一边是恩重如山的老领导,一边是利国利民的改革大业,最终也只能折中,答应老领导既不阻止,也不主动帮助。
他看着秦风落寞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