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子简直没法待人了。一铺大炕挤着七八个老爷们,昨儿晚上白酒猛灌,一个个直接醉倒。汗味、酒味混着脚丫子的酸腐味,在狭小的屋里沤了半宿,浓得化不开,直辣得人眼睛发酸。
秦风捏着鼻子,逃也似的从人堆里钻出来,直接冲了出去,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那股子浊气呛得他眼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堂屋里正坐着的人,瞧见他这狼狈模样,先是齐齐一愣,紧接着爆发出震天响的大笑,连房檐上的麻雀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来。
秦风被笑得有些发懵,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这才看清屋里除了大姐和苏梦瑶,郑卫国他们媳妇以外,还坐着个陌生的姑娘,眉眼清秀,正抿着嘴看他。他也顾不上别的,扭头就往院角的压水井跑,慌慌张张地洗漱去了。
屋里的笑声穿透窗棂,把炕上那群醉鬼全给闹醒了。只听一阵哎哟哎哟的叫唤,一个个顶着鸡窝头,揉着宿醉的脑袋,皱着眉捏着鼻子,嗷嗷叫着冲了出来,活像一群被烟熏了的耗子。
看着这群老爷们龇牙咧嘴的模样,堂屋里的大姐、苏梦瑶她们笑得前仰后合,连那陌生的姑娘也绷不住了,瞧见秦阳顶着一头乱发、眯着眼睛撞出门槛的样子,终于咯咯地笑出了声,眉眼弯成了月牙儿。
秦风的小妹更是笑得直拍大腿,指着那群老爷们,脆生生嚷嚷:“我可算知道嫂子们说的‘臭男人’是啥意思了!”
这话一出,一群老爷们的脸腾地红透了,从耳根子一直蔓延到脖子根,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昨儿个大家伙儿喝得尽兴,都醉倒了也没有回家。今儿又是礼拜天,郑卫国他们的媳妇,也过来看看看苏梦瑶。
秦风洗漱完回来,苏梦瑶和大姐已经把早饭端上了桌。一盆熬得稠乎乎的大米粥,一盘脆生生的腌萝卜,还有一大碗昨儿晚上没吃完的炖肉,油光锃亮的,看着就让人馋。
一群大老爷们饿坏了,也顾不上客气,一人捧个大碗,呼噜呼噜地喝粥,筷子夹着咸菜和肉,眨眼的工夫,一大盆粥就见了底,连盘底的咸菜汁都被添得干干净净。
吃过饭,女人们搬着小板凳凑在堂屋里唠嗑,家长里短的,笑声一阵接着一阵。秦风他们这群老爷们,蹲在大门外的墙根底下,一人夹根烟,吞云吐雾。
冬日的太阳暖融融地洒下来,晒得人浑身懒洋洋的,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