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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门,满院秋色像是凝固在琥珀里,枯叶厚厚地铺了一地,踩上去,是令人心慌的、细微的碎裂声。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庭院最后留给世间的模样,竟是这般狼藉的、无人收拾的告别。那棵老榕树还在,树下石桌上的茶盏里,积了浑浊的雨水,泡着几片腐败的叶,像一只永远阖不上的、干涸的眼睛。
    他走得那样仓促,仓促到连一杯茶都来不及喝完,仿佛只是起身去添个炭火,却再也没能回来坐下。
    心口那股堵着的东西膨胀开来,压得她喘不过气。她逃也似地转身,推开那扇再不会有人从里面打开的门。
    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所有陈设都定格在最后一刻,覆着一层均匀的、哀伤的灰。窗台那盆他曾悉心照料的文竹,早已蜷缩成一把褐色的、脆弱的枯骨,朝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伸着徒劳的枝丫。
    她走向那个熟悉的檀木匣。打开时,铰链发出生涩的呻吟。里面没有多少贵重东西,只有几件他常戴的饰物,静静躺在丝绒衬底上。她拿起那枚玉佩,触手生凉。温润的玉石贴上面颊的瞬间,一直强撑着的什么东西,轰然垮塌。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玉佩上,又顺着上面蜿蜒的刻纹滑下,仿佛那冰冷的石头也在无声哭泣。
    她弄丢了他。连他存在过的证据,都只剩下这么一点点冰冷的死物。
    如果沈镜清是她风雨飘摇时妄想栖身的“屋檐”,那夙尘就是她血脉里流淌的“故乡”,是她之所以成为“泠曦”的、无法剥离的另一半骨血。
    几年了?她记不清。只知道每一次想起他消散时那个最后的、近乎温柔的微笑,胸腔里都像是被钝器反复捣碾,痛得她必须蜷起身子才能捱过去。那一刻,追随他而去的念头是如此清晰而诱惑,几乎成了本能。是幽涅的出现,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那个濒临崩溃的气泡,把她强行留在了这个没有他的、漫长而冰冷的余生里。
    她握紧手中的半枚玉佩。另一半,在云霜伴月,在她早已抛弃的“过去”里。
    那是她初入山门,惶惑不安时,他塞进她手心的“护身符”。一半予她,一半自留。他说,这样无论她在哪里,他都能知道她是否安好。暖玉分两边,各自贴着最靠近心脏的位置,藏起了数百年的相守与不言的牵挂。
    后来她强大了,不再需要凭借外物来获取安全感。那枚玉佩连同它所代表的被庇护的岁月,被她仔细收纳,然后遗忘。她以为是自己长大了,却不知是他早已将那份守护,化作了她行走世间的底气。
    现在,她要取回它。把这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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