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翻涌,终成死结。
立在谁的立场,不是满目疮痍?
一念恍惚间,“绞仙锁”已如毒蛇缠身。几名修士面目狰狞,全力催咒,那浸满阴毒的细丝深深切入肌肤——锁上淬着“三日烬”,沾血即燃,纵是大罗金仙,也难逃腑脏成灰。
可她这副身躯,历经混沌灵泉重塑,早非血肉凡胎。能容邪神寄宿的魂器,岂惧人间腐草之毒?
真气微漾,仙锁寸寸断裂。她无意纠缠,御剑凌空,衣袂如云,转眼已在天际。
不料这片刻的退让,经众口辗转,竟酿成一场荒唐的谣传。起初只是“避而不战”,渐渐成了“旧伤复发”,最后竟演作“神元溃散,命不久矣”。
仙门初闻不过嗤之以鼻,可言者日众,竟连一些曾与她交手之人也含糊附和。虚言叠实,哗然四起,神族与仙门之间暗流涌动。
而本该最明真相、也最该辟谣的泠曦,却对此浑然不觉。她只身行于云外,恍如隔世。
三尊、云清瑶与裴知行的魂魄,如今已温养得差不多了。再细心照料数年,便可送入轮回,重获新生。泠曦望着那五团浮动的微光,欣慰中掠过一丝惘然,轻轻叹道:“总得……替你们寻个稳妥的归处。”
神魔征伐的这些年,御霄仙宗的时间仿佛凝固在万魔裂天之前——除了少了些故人,一切如旧。弟子仍于晨光中修炼课诵,长老照旧莳花逗鸟,这里竟成了纷乱世间最后一片净土。
如今的掌门,是谁呢?
泠曦思绪微滞,垂眸细数:沈镜清卸任后,本该由她继位,可她早已叛出仙门,资格尽失。
是云尊者云岫吗?
应当是他了。宗门上下,再无人比他更堪此任。
不知他灵力是否已复,是否还如往日那般清风明月,不萦于怀。
——
启明羲庭深秋萧瑟,落叶连日不绝。师无烬回到这只剩他一人的旧居,正要执帚清扫,却见廊下风铃轻摇,一道素影静立在那里。
女子只用一支玉簪半绾长发,其余如墨倾泻。她转过身,向他微微一笑。那笑意平和如深潭静水,却让师无烬呼吸一滞。
这一眼,恍若隔世。
他已记不清多久未见泠曦了。自剑心破碎、重拾生念之后,故友各自飘零,天地亦翻覆几回。万魔裂天、仙门围攻、掌门飞升、神族鏖战……他皆未亲历,只在旁人零星的言语中拼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