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护不住活生生的夙尘。
如今,她连他留下的剑也护不住。
“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像心弦绷断的尾音。
就在那抹湛蓝彻底化作漫天光尘的刹那,极致的悲痛竟压过了所有感官。世界的声音褪去,她听不见风吼雷鸣,只看见那道毁天灭地的神雷余威,正直奔她而来。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染血的手,五指箕张,没有丝毫犹豫,迎向那足以将金仙轰成齑粉的刺目雷光!
“轰——!!!”
沛然莫御的力量贯体而入,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都在尖锐嘶鸣,仿佛要被这至阳至刚的力量从内部蒸发。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喉间涌上浓重的铁锈味。
可她竟然……握住了。
借着这股摧残己身的冲击力,她猛地仰起头,向着那漠然降下刑罚的苍穹,发出了泣血般的诘问:
“为什么——!!!”
她知道这道神雷并非针对她,而是要彻底抹除“兵解洪流”,断绝她所有的路。可正因如此,那席卷而来的恨意才更加汹涌,也更加……无力。命运像个高高在上的嘲弄者,总在她最想抓住什么的时候,将其碾得粉碎。
神雷的轰击,如同最后的催化剂。被压抑到极致的“万兵杀伐之气”骤然发出兴奋的尖啸,狂暴的金气向内疯狂坍缩、凝聚,最终,显露出一柄古朴、厚重、流淌着暗金色泽与无尽血煞的……巨剑虚影。
就是现在!
止水不能白碎!
夙尘……不能白死!
麻木吞噬了痛觉,甚至吞噬了思考。她的身体化作一道更快、更决绝的残影,迎着尚未散尽的神雷余威,扑向那柄象征毁灭与力量的巨剑虚影。
吞噬的过程,是比凌迟更甚的酷刑。仿佛有亿万把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她的灵脉,疯狂搅动;又像被投入天地初开时的洪炉,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蒸发。可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水般的空洞,以及眼底深处燃着的、不惜焚尽一切的幽火。
体内的混沌神力感应到同源的美味,无需驱使,便如饿极的凶兽般扑了上去,贪婪地包裹、撕扯、同化着那精纯霸道的杀伐本源。
“咯啦啦……”
天剑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山崖崩裂,大地塌陷。
就在巨剑虚影被彻底吞没的瞬间,泠曦积聚起全身最后、也是最暴戾的力量,将侵入体内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