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看似枯败的源种,一入灵脉便骤然苏醒,它那套固有的“生命循环”法则开始在她体内疯狂运转、横冲直撞。它并非单纯的能量,而是一股拥有绝对意志的生命力,它要扎根,要生长,要将泠曦的经脉化作它的根须,血肉化为它的土壤,灵台化为它的苗圃——把她整个人,变成这永恒循环的一部分,一株拥有意识的“人形神木”。
“呃——!”
泠曦瞬间蜷缩,意识几乎被这股原始的、蛮横的“生”之意志冲散。她只能咬紧牙关,强行忽略那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被强行撕裂、重塑的剧痛,调动起全部的混沌灵力与吞噬之力,在自己体内开辟战场。
这不是吸收,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法则级搏斗。她的力量如同磨盘,又似熔炉,拼命地碾压、煅烧着那股顽固的“生命循环”意志,试图将它从规则的层面一点点磨碎、分解,转化为最基础无害的能量。
这过程带来的负担是毁灭性的。她身体里那些本就脆弱的、由寂灭神雷留下的旧伤痕,此刻如同被浇上了滚油,以惊人的速度恶化、蔓延。可怖的裂纹,仿佛干涸大地的裂缝,又似扭曲的枯藤,从她心口爆发,瞬间爬满脖颈、攀上面颊,裂纹深处透出灼目的、如同熔金般的刺眼光芒。这光芒看似神圣,实则每一道都是她躯体正在崩解的宣告,带来的是凌迟般的无尽痛苦。
双重极致的折磨下,泠曦再也无法站立,她跌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从喉间溢出破碎的、不成声的嘶喊。鲜血不再是溢出,而是大口大口地呛咳出来,染红了她苍白的下颚和前襟,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一并咳出,却怎么也止不住。
一旁策应戒备的幽涅,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交织着神圣金芒与痛苦狰狞的裂纹上,看着她即便濒临崩溃仍死死维系着体内那场无声战争的意志,心中某处,忽然被极其轻微地触动了一下。
他竟然……生出了一丝佩服。
这个女子,在短短一年间,失去了师长、同门、归宿,知晓了自己作为“容器”的残酷真相,背负着血海深仇与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弑神宿命,每一步都走在刀尖,向死而生。自与他达成那危险同盟起,无论蚀心蛊的折磨,还是任务中承受的伤痛,她竟真的从未有过一句怨天尤人。这份坚韧,早已超越了寻常生灵的范畴,近乎一种悲壮的偏执。
幽涅是恨她的,恨她是邪神完美的“作品”,恨她的存在是踩着无数同胞的鲜血所造就。但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同样在同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