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将近,新仙盟的八大掌门,除他之外已到了六位。唯独天刑门掌门刑无赦,迟迟不见踪影。
赤焰川微微蹙眉,心中掠过一丝不悦。此等关乎仙盟体统与新秩序确立的大典,岂容缺席?他吩咐心腹弟子速去厢房催促,莫要误了时辰,折了天刑门的脸面,更是打了新仙盟的脸。
不料弟子一去,竟也如石沉大海。
眼见吉时一刻刻逼近,祭天台下的万千修士已翘首以待,赤焰川心头那点不悦化作愠怒,随即又被更强烈的、对权柄的渴望压下。罢了,来与不来,又有何要紧?今日的主角,唯有他赤焰川。
“吉时到——!”
司仪高亢的唱喏声响彻云霄。礼乐骤然变得恢宏激昂,编钟玉磬,丝竹管弦,汇成一片庄严的声浪。
赤焰川整了整以金线绣着烈焰纹路的华贵袍服,面容肃穆,手持象征着仙盟权柄的礼器,一步步踏上通往祭天台的汉白玉长阶。步履沉稳,心跳却如擂鼓。每一步,都离那至高之位更近一分。
长阶尽头,祭天台已在望,台上香案、祭品、旌旗陈列有序,只待他这位新主登临。
就在此时——
数道破空之声极轻微地响起,几乎被礼乐掩盖。七个大小不一、以金红丝线精密编织而成的锦盒,如同被无形之手托着,精准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台下那六位掌门,以及正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赤焰川手中。
赤焰川的锦盒最大,也最沉。
一个清澈却冰冷如玉石相击的女声,自上空悠然飘落,压过了浩大的礼乐,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恭贺赤掌门荣登仙盟之首高位。泠汐携礼来拜,来得……不算太迟吧?”
万籁俱寂。
所有的礼乐像是被一只巨手骤然扼住喉咙,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惊骇地循声上望——
只见祭天台边缘那根盘龙石柱顶端,一袭红衣灼灼如血的女子,正侧身坐着。她一手随意搭在屈起的膝上,另一手托着腮,妆容精致得近乎妖异,唇色嫣红似血。此刻,她正微微歪着头,俯瞰着下方蝼蚁般的人群,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却无半分暖意的弧度。
“泠汐!是那魔女!”
“她竟敢来此!”
“妖孽!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