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走进来,萤光逐渐照亮了他的脸。清俊的眉眼,总是微抿着、似笑非笑的唇,还有那双看着她时,会压下所有讥诮、只余深不见底幽潭的眼。
是夙忱。
泠汐怔住了,呼吸窒在胸口。她用力眨了下眼,视野里那张脸依然清晰。巨大的眩晕和狂喜猛地攫住了她,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刺穿。
“不……不对……”她摇着头,往床内缩了缩,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你死了……我亲眼……是梦,又是梦……”她抬手用力按住抽痛的额角,指甲几乎掐进皮肉,试图用疼痛唤醒自己,“走开……噩梦走开……”
“曦儿。”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她记忆里最贪恋的、独属于她的那点无奈与纵容。他走到床边,单膝跪了下来,伸手,温热的手指轻轻握住了她冰凉颤抖、正自虐般按着头的手腕。
真实的触感传来,泠汐浑身一颤,挣扎停了下来,只剩下茫然无措的泪眼望着他。
“不是梦。”他俯身靠近,另一只手抚上她泪湿的脸颊,指腹笨拙又小心地擦拭,“你看,我是热的。”他将她的手带到自己心口,隔着衣料,那下面传来稳健有力的搏动。“我回来了。”
“回……来了?”泠汐喃喃重复,理智在惑心酒与巨大情感冲击下碎成齑粉。是啊,他怎么会死呢?夙忱,总是能绝处逢生的夙忱……那段鲜血淋漓的记忆,一定是她在荒渊囚的压力太大,做的一场漫长噩梦。对,一定是噩梦。
“可是……我好疼……”她忽然崩溃,像个迷路终于见到亲人的孩子,所有的委屈决堤而出,反手死死抓住他胸前的衣料,把脸埋进去,泣不成声,“头好疼……心也好疼……梦里你流了好多血……我怎么捂都捂不住……夙忱,夙忱……别走了,我害怕……”
“不走。”他顺势坐上石床,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在她发间,“再也不走了。是我不好,吓着你了。”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或许有一丝极淡的、不同的冷冽,但被酒意和渴望彻底掩盖),彻底瓦解了泠汐最后的防线。她在他怀里颤抖,哭得不能自已,断续地诉说着那些不敢回想的“噩梦”细节,语无伦次。
他耐心听着,偶尔低低“嗯”一声,手指梳理着她汗湿的长发,吻去她眼睫上不断溢出的泪珠。每一个触碰都温柔至极,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小心翼翼的珍视。
“曦儿,”等她哭声稍歇,只剩抽噎时,他捧起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红肿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