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仙门刚刚经历万魔裂天,战力折损近半,南境防线千疮百孔。乱世要来了,天下需要‘景玄君’坐镇净化煞气,需要他的战力威慑四方。如果他为了救一个‘命运既定的废人’,赌上自己,导致境界跌落甚至陨落……这个后果,没人担得起。
夙忱问他,仙盟已经损失了一个玄清仙尊,难道要为了救他再损失一个“景玄君”吗?
在泠汐不解、绝望甚至是愤恨的目光中,夙忱心如刀割。其实还有一层原因,如果沈靖清注定陨落,那么他就必须完好地站起来,成为在未来保护失去师尊毫无靠山的泠汐的那个人。如果他为了一个“无意义的结果”而倒下,那才是对泠汐最大的不负责。
夙忱的这些考量血淋淋地扎得她耳朵生疼。这个“为了天下”的理由,在泠汐听来,比任何借口都更刺耳、更虚伪、更令人愤怒。
“天下”在她心中没有具体重量。她的人生充满背叛与苦难,“天下苍生”从未善待过她。沈靖清是她苦难的前半生的终结。用抽象的苍生来换她具体的爱,在她看来是道德绑架,是夙忱为自己找的最高尚的借口。
而且天下真的就缺夙忱一个吗?缺了他这个天下就转不了了吗?为什么连夙忱都变成了那个选择大局而不选她的人?分明清楚她所有的苦难、挣扎、痛苦,却还是不愿意为了她放弃哪怕一刻身为“景玄君”的责任。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吧,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她再也没有任何理由说服自己他们是永远绑在一起的同类了……
泠汐擦干泪水,疲惫地轻轻的挣开了夙忱的手,沉默地离去……
君卧高台,我栖春山,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不要让夙忱在她心中留下的最后一丝羁绊变成深入骨髓的恨……
他们之间,就到这里吧……
寒冬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云岫断言沈靖清活不过开春了,他的仙力正在溃散,人从睡着后便没有精气再支撑他醒来。
泠汐失手摔碎一个药盏,云岫痛苦至极却无能为力。
夜晚泠汐守在沈靖清床边,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着他的手背,絮叨着自她拜入他门下的点点滴滴。那些好的坏的,恨的怨的在这一刻通通失去了重量,美好幸福的记忆开始上涌,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像是恶鬼一样扑杀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