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无他人,无人替她疗伤,无人为她包扎。多年浴血独行,她早已习惯自己处理所有生死伤痛。
泠汐取来干净白布咬在齿间,死死抵住牙关,又拿起一柄锋利的精铁小刀,指尖微微发力稳住手腕。没有疗伤阵法镇痛,没有丹药麻痹痛感,她凭着一身硬骨与极致的隐忍,刀尖精准探入伤口,一点点将嵌在血肉中的腐肉与瘀血细细剜去。
锋利刀尖划过鲜活皮肉,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打湿了鬓边碎发。她脊背紧绷,浑身颤抖,齿间死死咬住布帕,不肯溢出半分痛哼,唯有脖颈紧绷的线条、发白的指节与颤抖的肩背,泄露着她承受的极致痛楚。
腐肉尽数剜除,新鲜的鲜红血液缓缓渗出,冲刷干净狰狞的伤口。泠汐快速撒上寒凉的疗伤药粉,药粉接触创面的瞬间,又是一阵灼烧般的刺痛,她咬牙扛过,抬手用干净纱布层层缠绕,牢牢裹紧肩头重伤。
一处最重的伤口处理完毕,她丝毫不敢停歇,继续强撑着透支的身躯,逐一清理身上遍布的皮外伤、划伤与磕碰瘀血。手腕、腰侧、小臂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多处关节因连日激战错位扭伤,每一次抬手、转身都牵扯筋骨,酸胀剧痛难忍。
她有条不紊地正骨、上药、敷药、包扎,动作熟练利落,早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独自在深夜疗伤、独自熬过遍体鳞伤的绝境。
一整套繁琐的疗伤流程尽数做完,天边暮色彻底沉落,屋内光线昏暗。
泠汐再也支撑不住,浑身力气尽数被抽干,身形一软,直直仰躺在冰凉坚硬的地面上。地面的凉意透过单薄衣料浸透身躯,却丝毫压不住浑身的燥热与剧痛。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浑身被冷汗浸透,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整个人脱力到了极致,仿佛刚刚硬生生熬过了半条性命。
身上皮肉剧痛不休,经脉灵力空虚紊乱,脑袋昏沉胀痛,心底更是堵得发闷,酸涩沉痛层层堆叠。
肉身的痛、神魂的累、心底的苦,三重痛楚交织缠绕,反复折磨着她,久而久之,竟让她生出了几分麻木。
大战落幕,浩劫平息,可她半点轻松也无。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四人替命的悲壮画面,回荡着赤璋山崩、灵脉断裂的惨烈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