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仿佛用尽了力气,又像是厌恶至极,猛地一把将沈靖清推开。
他确实没用上灵力,只是基于肉身力量的推搡。然而,沈靖清却像是承受了巨力一般,踉跄着向后倒去,腰背“恰好”撞在身后的桌沿上。桌上未收的茶盏被撞翻,清脆的碎裂声炸响,几片锋利的瓷片飞溅,其中一片划过沈靖清下意识撑地的手掌,顿时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师尊!”泠汐的惊呼脱口而出。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夙忱暴起揪住沈靖清衣领,到他推开人、沈靖清“意外”撞桌受伤,不过短短几息。泠汐方才还在为两人的冲突心惊胆战,试图劝解,转眼便见夙忱动手,沈靖清手上见了红。
那刺目的血色和沈靖清微微蹙眉、垂眸看向手掌的隐忍姿态,瞬间点燃了泠汐心中因为夙忱导致的连日来的压抑、此刻的粗暴举动以及沈靖清“因她”受伤而交织起的怒火与心疼。
“夙忱!你疯了?!”她一步挡在沈靖清身前,对着夙忱厉声喝道,眼眶因为急切和怒气而微微发红,“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动手?你居然对我师尊动手?!”
她看着夙忱因她的话而更加阴沉扭曲的脸,心中失望与愤怒交织,语气又急又冷:“有什么事不能回去再说?非要在这里闹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来看我们的笑话吗?你……你先回去!立刻回去!”
她的话像一把把冰刀,扎在夙忱早已鲜血淋漓的心上。他看着她毫不犹豫挡在沈靖清身前的姿态,看着她眼中对自己的失望与对沈靖清的关切,看着她因为沈靖清手上那点微不足道的伤痕而对自己厉声斥责……所有的愤怒、不甘、痛苦,都在这一刻凝成了绝望的寒冰。
沈靖清在泠汐身后,缓缓用未受伤的手撑起身,瞥了一眼掌心渗血的伤口,又抬眸,看向僵立当场面如死灰的夙忱。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微的、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盛满了无声的宣告与怜悯。
这一局,胜负已分。
夙忱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被泠汐牢牢护在身后的沈靖清,又看了一眼对他满眼失望与催促的泠汐,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将所有翻腾的暴烈情绪连同喉间的腥甜,一起狠狠咽了下去。他不再发一言,猛地转身,像来时一样,带着一身仿佛要凝结成实质的冰冷与绝望,撞开尚未从这场突发冲突中回过神的人群,踉跄而决绝地消失在醉仙居外的夜色里。
留下满地狼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