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忱的呼吸滞了一瞬。
更刺眼的是随后。有弟子匆匆经过,向沈靖清行礼问安,目光好奇地扫过泠汐。沈靖清脸上那点微不可查的温和瞬间敛去,恢复了惯常的疏淡,只略一颔首。待弟子走远,他重新转向泠汐时,那层冰冷的壳又悄无声息地融化,甚至比之前更……柔软了些。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温和只是吝于给予外人,唯独对她,愿意流露出些许不同。
还有一次,是在云霞洞天外的药圃。夙忱去送一份南方仙门传来的关于火芝草可做药用调养的玉简,隔着疏落的花木,看见沈靖清正俯身查看一株罕见的星霖草。泠汐蹲在他身旁,递过一把小巧的玉铲。
沈靖清接过时,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了她的掌心。
他面上毫无异色,依旧专注于那株灵草,声音平稳地讲解着采摘要点。可夙忱看得分明——沈靖清握着玉铲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瞬,才恢复自然。而泠汐,她迅速收回了手,指尖蜷缩起来,目光飘向别处,侧脸线条有些僵硬,却不是厌恶或抗拒,更像是一种……无措的羞赧。
最让夙忱心头发沉的,是前几日夜里的偶遇。他在碧落空明附近的山崖边静思,却看见下方蜿蜒的山道上,沈靖清与泠汐一前一后走着。天色已暗,山道崎岖,泠汐似乎踩到了松动的石块,身形微微一晃。
走在前面的沈靖清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瞬间停步,转身,手臂已然抬起,虚虚拦在了她身侧,是一个随时可以扶住的姿态。
泠汐稳住了身形,低声说了句“没事”。
沈靖清的手却没有立刻收回。他就那样抬着手臂,站在比她高一阶的石阶上,垂眸看了她片刻。月光勾勒出他清绝的侧影,也照亮了他眼中那片深邃的、近乎温柔的阴影。然后,他才缓缓放下手,声音比夜风还轻:“看路。”
短短两个字,没有任何亲昵,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沉甸甸的关切。
而泠汐,轻轻“嗯”了一声,跟了上去。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之前更近了些。
夙忱站在崖边,夜风灌满他的袖袍,冰冷刺骨。他看不见他们后续如何,但那片刻的互动,已像一根浸了冰水的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他心口最深处。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些深夜的对酌,不知道那些关乎生死秘密的托付,更不知道沈靖清是如何一寸寸敲开泠汐坚硬外壳的。他只看到结果——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