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晖。”他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重若千钧,“你是师尊。”
他略微停顿,让这四个字的分量完全沉下去。
“师尊最要紧的,是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倚,方能服众,方能育人。”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晨晖痛苦的双眼,直抵其摇摆不定的内心。
“你此刻为旻严求下一线生机,是保全了你作为师尊,对所有弟子‘不弃’的慈心。”他话语微顿,继而抛出那把最锋利的冰锥,“那你想过没有,待师无烬醒来,面对他破碎的剑心,断裂的道途,你该如何对他言说?”
“告诉他,害他至此的凶手,因为师尊的‘不忍’,正在某处安稳地活着?哪怕是在狱中,也是‘活着’。”
沈靖清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压抑的憎恶与某种近乎残酷的清明,在他眼底交织。
“你是要让他带着身体与道途的双重创伤,再添上一道被至亲之人‘背弃’的、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心伤吗?”
“届时,他会不会恨你?会不会恨这看似公正,实则对罪孽依旧留有仁慈的宗门?晨晖,你是想用这片刻的‘不忍’,换他未来百年、千年,乃至一生的意难平与怨恨吗?”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一字一顿,敲碎了晨晖所有的幻想:
“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有些人,做错了事,就不配再得到宽宥。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沈靖清说完,不再看脸色惨白、如遭雷击的晨晖,目光转向堂下瘫软的旻严,恢复了那惯常的、不容置疑的冷冽。
“判罚已定,即刻执行。”
沈靖清说完后便离开了,泠汐一时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云岫拍了拍晨晖的肩膀,叹了口气说:“若是当年一切都公平公正,你小子呀还不知道在哪里打杂呢。”
泠汐听得云里雾里的。离开后她小跑着追上沈靖清,感觉他周身的气场不对,似乎很心烦她便没多说话跟着一路来到祖师祠。
沈靖清点香的动作慢悠悠的,他问:“你也觉得我判得重了?”
泠汐赶忙摇头说:“旻严是罪有应得,只是可惜了师无烬,他的道途还有机会恢复如初吗?”
沈靖清吹灭香上的火苗插在香炉中,看着祖师牌位,头也不回:
“路是自己闯的,命是自己挣的。”
“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