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坐回椅中,甚至姿态闲适地往后靠了靠,修长的手指提起桌上那半空的酒壶,轻轻晃动着,琥珀色的液体在壶壁上撞出泠泠轻响。他抬眸,眸光深不见底,唇角仍噙着那丝令人不安的笑意,语气悠然得仿佛在讨论明日天气:
“好啊,你走一个试试。”他顿了顿,目光如冰锥般钉住她,“到时候,我就亲自去拜访景玄君,问问他,我那位乖巧听话的好徒弟泠汐,究竟去了何方宝地,竟连师尊也不告知一声。”
威胁!赤裸裸、毫不掩饰、直击她最致命软肋的威胁!他知道,夙忱是她绝不可触碰的逆鳞,是她与这世间最深、最无法割舍的羁绊!
泠汐一步跨到他面前,气得浑身发颤,胸脯剧烈起伏,瞪视着他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沈靖清,你无耻!”
恰在此时,院外再次响起了熟悉到令她心脏骤缩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丝迟疑,最终停在了她的房门外。是夙忱!他竟然又回来了!
沈靖清耳廓微动,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彻底碎裂,化为汹涌的暗流。他忽然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牢牢攥住了泠汐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冰凉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腕骨生疼,丝毫动弹不得。
他仰视着她,方才那点闲适悠然消失无踪,嘴角的笑意变得冰冷而危险,像盯住猎物、随时准备扑击的猛兽:
“你可以试试,再像当年那样不告而别。”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魔鬼般的诱惑与不容置疑的胁迫,“只要你敢踏出云霜伴月一步,我立刻就去探夙忱的脉门。你说……他那身灵根,他那与仙门正道格格不入的本源气息,能经得起玄清仙尊几次‘关切’的探查?你大可以,赌一赌。”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平日里清冷如九天皓月、此刻却染上偏执与阴鸷的俊美面容,泠汐只觉得无比陌生,无比刺眼!怒火与极致的恐惧交织,烧得她眼前发黑,理智全无!
“你——!”
“小汐?你睡了吗?我……有话想跟你说。”门外,传来夙忱压抑着低落与疲惫的声音,伴随着几下轻轻的、几乎带着小心翼翼意味的叩门声。
那声音像一根针,刺入泠汐紧绷的神经。
沈靖清闻声,非但没有松开钳制,反而微微歪头,用目光无声而挑衅地指了指房门的方向。他唇边的笑意加深,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恶意的温柔:“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