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过他最阴暗破碎的模样,看过他满身血腥、孤守残骨的千年之后,如今偏偏撞见他最干净纯粹、热烈莽撞的少年时刻。他为她下厨,为她拒绝满堂权贵贵女,为一句拒绝便做好叛逃家族的打算,这般直白纯粹的偏爱,任谁都无法无动于衷。
泠汐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抹极浅的柔和,声音不高,清晰落进他耳中:“我帮你。”
短短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沈靖清浑身一僵。
他像是骤然被喜悦砸中,愣在原地,澄澈的眼眸猛地亮起耀眼的光,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轻颤。那点亮光从眼底蔓延开来,染透耳廓,耳根红得彻底,少年压不住上扬的唇角,又怕太过张扬惹她笑话,只能死死抿着唇,一副克制又狂喜的模样。
“当真?”他声音干涩发哑,带着不敢置信的试探。
“嗯。”泠汐轻轻颔首,语气平淡,藏起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柔软,“只是名头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她刻意说得云淡风轻,刻意淡化这份应允的重量。毕竟她用的本就是假名汐月,这一纸婚书于她而言,从无实际约束力,更算不上真正的牵绊。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空,早晚要离去,这场名义上的婚约,不过是一场短暂、虚假的戏。
可沈靖清不懂,他只当这是她给予的应允,是独属于他的馈赠。少年满心欢喜,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连呼吸都放轻,小心翼翼地将这份喜悦妥帖收好。
往后几日,沈氏上下皆在筹备冠礼大典,热闹非凡。沈靖清推掉了所有无关应酬,日日黏在泠汐身侧,一心一意筹备冠礼所需的礼服首饰,事事亲力亲为,半点不肯假手于人。
挑选衣裳时,侍女呈上数十款世家特制的礼衣,或繁复华贵,或艳丽夺目,皆是顶尖料子。泠汐本随意扫过,觉得哪一件都无甚差别,沈靖清却看得格外认真,指尖抚过绸缎面料,细细甄别配色与纹样。
“这件绯红太过艳俗,压你的气质。”他随手拂开一件织金红裙,又挑出一件素白流云锦袍,微微摇头,“太白,冠礼大典需得体庄重,太过素净不合场合。”
他挑来挑去,最终选定一件烟青色暗纹广袖长裙。衣料柔软通透,上面绣着细密的银线云纹,光线流转间,似有薄雾缠绕,清雅又矜贵,不张扬却暗藏风骨,恰好衬得泠汐清冷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