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都做不了。
可她至少可以留住此刻。
留住这繁华鼎盛的沈氏仙山,留住这明媚张扬的少年,留住他一生仅有一次、干净纯粹的冠礼。
哪怕日后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哪怕这片仙阙终将化为焦土,哪怕眼前少年终将满身风霜、冰冷入骨。
此刻一瞬,便足够。
风穿过云海,拂动两人衣袍,银辉流纹在衣摆轻轻流转。漫山灵气清幽,仙雾袅袅,白玉长阶蜿蜒向云雾深处,而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悄然融进这片盛世仙光里。
沈靖清,沈氏独子,云虚玉尊最为看重的弟子。
他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沈氏家主,是未来御霄仙宗的掌门,更是注定要登临仙盟之首、执掌天下修士秩序的人。
是以,他这场一百五十岁及冠礼,沈氏要大办特办。
偌大沈氏仙山,楼宇宫阙连绵万里,只要是人足可踏及的地方,无一不精心装点。白玉栏杆缠上流云织锦,廊下悬着通透琉璃灯,路边灵木系着浅浅金纹绶带,连僻静角落饲养灵犬的兽舍,都被侍女细心挂上小巧精致的玉铃流苏,一丝不苟,隆重到近乎铺张。
泠汐刚从高处阁楼露台下来,一路看遍满山盛景,忍不住低声感慨:“连狗窝都装扮上了,这排场,就算把上神请来也足够了。”
沈靖清走在她身侧,衣摆轻扫过光洁玉阶,少年眉眼飞扬,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傲与轻快:“这才哪到哪,等有朝一日我正式继承家主之位,你再看看。”
“嗯,好。”
泠汐轻轻应下,目光悄悄斜斜掠他一眼。
少年眉眼干净含笑,高束的马尾在身后一甩一甩,步伐轻快,无忧无虑,纯粹又热烈。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数年后沈家滔天祸变,不知道满门血染、琼楼崩塌,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变成那般冷漠偏执、杀伐果断、满身伤痕的模样。
而她被困在时空法则之中,明明窥见结局,却连一丝一毫改动历史的能力都没有。她只能站在故事最明媚的开头,安静看着眼前鲜活滚烫的少年,一步步走向惨烈冰冷的终局。
心口微涩,无声压下。
“清清你何时回来的?”
一道清亮温和的女声忽然从回廊尽头传来。
泠汐抬眸望去,廊下缓步走来一位女子。她看着不过三十有余,一身素雅月白长裙,发髻简单挽起,仅簪一枚通透温润的白玉簪。眉眼轮廓和沈靖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