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一跳一跳,光晕在他低垂的眉眼和没什么血色的脸颊上晃动。他低低咳了几声,眉心微蹙,那股惯常的、遥不可及的清冷里,便渗进了一丝实实在在的、属于尘世的虚弱。这脆弱奇异地消解了些距离感,让他显出某种惊心动魄的、近乎易碎的真实。
泠汐在门边顿了顿,心跳莫名快了一拍,竟有些不敢惊动这幅画面。
沈靖清却已抬眼看了过来。“药好了?”他声音有点沙哑,带着病中的倦意,却很自然地打破了寂静。
“嗯。”泠汐应着,端着碗走近,“趁热喝了吧。”
他“唔”了一声,坐直了些,顺手将松散的领口拢了拢,接过药碗。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触感有些烫。他没看她,只对着碗里深褐的药汁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随即仰头,喉结滚动,一饮而尽。放下碗时,偏头闷咳了几声,眼尾泛起点薄红。
泠汐立刻递上备好的温水和一小碟蜜渍梅子。他漱了口,目光扫过那碟晶莹,摇了摇头。
“太甜。”声音哑哑的,带着浓浓的倦意,他重新靠回软枕,闭了闭眼,似乎连多说一个字都费劲。
泠汐看着那碟他碰也没碰的梅子,心里微软。她知道他其实不喜甜腻,这梅子是她自己悄悄备下,想替他压压药苦的。
“我忘了。”她轻声说,伸手想把碟子拿开。
“放着吧。”他却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语气平淡,“你不是喜欢?吃了,别浪费。”
泠汐一怔,捧着碟子的手停在半空。他怎么知道……她确实嗜甜?这点小小的癖好,她从未特意提过。
“夜里风好像又大了。”他忽然转了话题,缓缓睁眼,望向窗纸上朦胧的月光,“你穿这么单薄来回跑,仔细着凉。”这话听着是寻常的关心,可由此刻病弱的他,在这样静谧昏暗的室内说出来,莫名添了几分说不清的缠绕意味。
“我不冷。”泠汐低声答,脸颊却有点热。她替他掖了掖滑落的薄毯边角,动作不自觉地放得很轻,“你才好些,别看太久的书,伤神。”
“嗯。”他低应,果真把手里那卷书合拢放到一边,却没躺下,只是静静望着跃动的灯芯。屋里很静,只有他偶尔压抑的轻咳。
过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