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悄悄抬眼,飞快地瞟了沈靖清一眼。他正坐得端正,执箸的姿势优雅而斯文,吃相极为规矩,与这满桌家常菜肴竟奇异的和谐。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眼帘微抬,眸光不经意间便与她的偷瞄撞了个正着。
泠汐心头一跳,慌忙垂下眼,假装专注于从面前的碟子里夹起一块笋尖,耳根却隐隐有些发热。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松快。云岫将他们买回来的各式糕点尽数打开,铺满了桌子一角。他拿起一块金黄油亮的桂花糖酥饼,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由衷叹道:“还得是锦酥老头儿这手艺,最对味儿的就是他家。”
说着,他将包着糖饼的油纸包往沈靖清手边推了推,带着促狭的笑意:“尝尝啊,静静。你小时候不最喜欢吃这个了吗?”
“静静?”
师无烬耳朵尖,捕捉到这个陌生的称呼,满脸疑惑,悄悄蹭到自家师尊晨晖身边,压低声音问:“哪个‘静’?”晨晖温和地笑着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其详。
这话却被耳尖的云岫听了去,他喝了口酒,兴致勃勃地答疑解惑,嗓门可不小:“当然是‘安静’的‘静’!这可是我们当年对他最大的‘期许’和‘祝愿’!”
沈靖清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斜睨了云岫一眼,从唇间吐出两个清晰的字:“荒唐。”
话虽如此,他却在云岫那不怀好意、满是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伸手从那纸包里,准确无误地拈起了一块——翅膀形状明显比其他蝴蝶更尖翘一些的凤尾蝶糖饼。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神色淡然地低头,咬了一口。
几乎是入口的瞬间,沈靖清的脸色微不可察地一变。他迅速侧首,掩唇,将口中之物吐在了早已备好的素帕上,动作虽快,却依旧难掩那一瞬的狼狈。
“哈哈哈哈哈——!”云岫爆发出毫不客气的大笑,拍着桌子,乐不可支,“你怎么回事啊沈靖清!这么多年了,怎么每次还是上当?!”
沈靖清用帕子拭了拭唇角,抬眼看向笑得前仰后合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