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汐静静看着,直到视野里再无那人那鹤的踪迹,直到山门前重新恢复空旷寂静。她伸手,将两扇雕花木窗缓缓合拢。
“嗒。”
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风声,也仿佛将方才那场闹剧彻底关在了身后。
阁楼内光线陡然暗下,只有细微的尘埃在仅剩的几缕光柱中浮动。她背靠着紧闭的窗棂,心头那点讽刺的笑意渐渐淡去,化作一片更深的、了然的凉意。
夙忱变了,也没变。
变了的是身份、地位、背负的责任与不得不端起的姿态。
没变的,是骨子里那份对“外人”近乎冷酷的决断力。斩断麻烦,舍弃牵绊,于他们这样的人而言,从来都只需一瞬的权衡,便能挥剑斩情丝,干脆利落,不染尘埃。
“像冬天的太阳,明亮,却不温暖。”
这句话,泠汐曾以为是独属于自己的判词。如今看来,或许从很久以前,它就已同时烙印在了他们两个人的灵魂里。
明亮,足以照耀前路,指引方向。
不暖,因为那光芒是演给外人看的,而非贴近人心的温度。
她闭上眼,窗外隐约传来远处弟子晨练的呼喝声,清越整齐,充满生机。而阁楼之内,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轻缓,绵长,落在寂静里。
为庆贺沈靖清伤势痊愈,云岫与晨晖张罗着在启明羲庭摆了一桌私宴。未惊动旁人,只师兄弟三人,并各自座下亲传——泠汐、师无烬、云清瑶。宁禾素日黏着云清瑶,闻得风声,便凑上来软磨硬泡要“添双筷子”。晨晖脾气温和,云岫又是洒脱爱热闹的性子,二人相视一笑,便也应了,在桌下添了张小凳。
既是私宴,云岫与晨晖索性捋起袖子,言道要亲自下厨。又见几个小辈眼巴巴等着,便摸出银钱递过去:“既来了,可不能白吃。跑趟腿,打些好酒来。”
云岫出手阔绰,那银锭又大又沉,落在掌心颇有分量。泠汐瞧着,不由莞尔:“师伯,这银钱在凡间怕是连酒肆都能盘下半间了,店家见了,该以为咱们是要买他铺面呢。”
晨晖正挽着袖口,闻言与云岫对视一眼,皆会心而笑。他温声向泠汐解释:“你师伯的意思是,瞧见什么合心意的,便一道捎回来。多备些总没错……”他顿了顿,笑意里透出几分诚恳的无奈,“毕竟我二人于庖厨一道的造诣嘛……嗯,还是多些准备为妙。”
话音未落,系着靛蓝粗布围裙的云岫已举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