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怒潮与灼人的妒火,在最后一刹,被一种更为尖锐、近乎自毁的痛楚强行摁入冰海深处。他闭上眼,睫毛剧烈颤动,额角隐现青筋。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毁灭性低吼,死死的、一点点碾碎在脏腑之间。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食盒精致的提梁,竟被他生生捏出一道裂痕。
然后,他做了一件与内心肆虐风暴完全相悖的事。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触及冰凉的门板,用一种近乎凝固的平稳,将那道泄露了一切的门缝,无声的、严丝合缝的,轻轻合拢。
隔绝了光影,隔绝了声响,也隔绝了他自己那双在阴影中翻涌着骇人波涛的眼睛。
他不能。
不能摔碎她想掩饰的、最后的体面。
给她……也给自己,留一点整理这狼狈不堪的时间吧。
月光惨淡,落在他僵直如孤峰的背影上。断裂的木刺隐在掌心,传来细微却清晰的痛感。他提着那已然变形的食盒,默然立于紧闭的殿门外,像一尊骤然失去所有温度的神像,任由心底那场无人得见、也无从宣泄的飓风,一遍又一遍,将他无声的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