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汐站亲传弟子堆里,左边是交头接耳企图拽着她一起开小差的师无烬,右边是一脸肃穆时不时投来不悦目光的云清瑶,泠汐真的很想挪个位置并附赠一句:要吵架别把我夹在中间,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御霄神山,直插云霄,峰顶隐没在玉霞之中,是被九十九座仙峰环拱的主峰,而主峰之巅便是祖师牌位供奉之地——侍灵祠。
沈靖清身为掌门站在最前方,亦是一身同色浅蓝道袍,衣摆垂落及地,与周遭规整的仪轨浑然一体,唯有腰间束着一方靛蓝腰封,色泽鲜亮如淬了深海寒波,在一片素净里格外惹眼。
泠汐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他身上,目光变了又变。
这衣裳庄重却不失华美,色泽鲜亮得像是最近才赶制出来。
也对,沈靖清在大场合穿的衣裳从来就没有重样的。
久病未愈还有力气给自己收拾呢。
泠汐心里莫名堵了一下。
这两天她自己纠结得厉害,心绪翻搅不得安宁,可反观沈靖清,纵然每日裹得像个粽子却还有闲心置办行头。
她低声、含糊地嘀咕了一句:“相亲啊捯饬得那么勤,千把年过去了不照样是孤家寡人一个,至于吗?”
话音刚落,下一瞬,一道沉静的目光自前方落来。
沈靖清偏过头,目标明确地朝她这边看过来。
她抬眼,撞进沈靖清那双清明的眸子里,他分明是听见了。
泠汐瞬间卡壳,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方才的理直气壮摔得稀碎,只敢用余光偷偷瞥他,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死嘴欠打!这下好了,被抓包了。
沈靖清却没说话,只是收回目光时,嘴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
他抬手,指尖凝起微光,一盏玉色莲灯自掌心浮起,莲瓣次第舒展,顺着他的手势缓缓升空,悬停在祭场之上。紧随其后,两侧列位的尊者与长老们齐齐抬手,一盏盏莲灯次第亮起,如星河坠落,尽数浮向半空。
这是仙门祭祀的古礼,与凡间焚香拜祖异曲同工,莲灯升空,便是以灯为引,向历代先祖传递祈愿,也以清辉为祭,安奉祖祠灵脉。
侍灵祠高广的殿门缓缓向内敞开,殿内白雾翻涌而出,如云潮倾泻,漫过层层白玉阶陛,流铺一地朦胧。祠内幽光深藏,茫茫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