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坠落的焰光砸在二人身侧,她话音发颤,却字字清晰,不带半分退路:
“难道,你要留下来牺牲你自己吗?”
沈靖清身形骤然一滞。
他凝着她眼底翻涌的泪水,眸色层层收紧,喉结艰涩滚动。万千阻拦、万般不肯,全都堵在喉头,唇瓣微微张开,终究一字未发。
雪澈鼻尖猛地一酸,滚烫的泪珠再也憋不住,顺着惨白的脸颊簌簌滚落,声音轻得发颤,却字字锥心,再没喊那句师兄,只死死望着他,哑声说道:“我的病情,在几个月前就迅速恶化了,如今我注定活不过一年。”
“哥,你知道我的,我从前天资卓绝,是族中最受期待的小辈,可后来经脉被火毒灼伤,我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天之骄女的模样,这成了我刻进骨子里的执念。可现在,我连道都修不了了,一年后,只会落得灵力枯竭、枯败而死的下场。”
泪珠越落越急,她伸手攥住沈靖清的衣袖,指尖死死攥紧,满是卑微的哀求:“这么多年,我从没求过你什么,哥,这一次,我求你成全我。让我在救世赴死和病逝里选前者,我想体面地走,想以仙门弟子的身份战死,而不是拖着一副残破身躯,悄无声息地病死。”
“我这一生,被人叫了这么多年病秧子,我总要留下点什么,总要对得起月姨从小教我的道理,对得起苍生。哥,我求你了,让我体面地离开,好不好?”
狂风卷着幽冥天火,在她身后炸开点点火光,她挺直早已被病痛与伤势摧垮的脊背,泪眼婆娑却眼神决绝,死死等着沈靖清的回应。
沈靖清僵在原地,浑身仙力都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震颤,周身的光网险些溃散。他垂眸看着攥着自己衣袖、指尖泛白的雪澈,看着她满脸泪痕、满眼哀求的模样,素来冷硬坚毅的眉眼,彻底垮了下来。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滚烫的泪珠终于冲破所有隐忍,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他恨自己无能,找尽天下灵药,寻到净厄玄晶,却终究赶不及阻止这一切,竟然要亲手送她赴死,他无法拒绝,拒绝她最后一点体面活下去的心愿。
“……好。”
只这一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泠汐的灵体骤然飘离,缓缓退向远处,将眼前这场尘封的离别,尽收眼底。过往被掩埋的真相,正一寸一寸,清晰复刻在她眼前。
沈靖清骤然敛去周身所有仙力,没有片刻迟疑,决然转身。一袭白衣划破狂风,化作孤冷流光掠离火场,径直消失在漫天坠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