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时,雪澈的眼眶已然通红,温热的泪意顺着眼角滑落,砸在虚浮的光絮里,碎成点点微光。她抬手,一遍又一遍轻轻抚摸着泠汐的发顶,掌心的温度越来越淡,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撕心裂肺的愧疚:
“小汐,我对不起你。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是我毁了你们和睦的师徒关系,是我毁掉了你这几百年的时光……”
泠汐猛的一怔,满心的酸涩都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搅得乱作一团,她攥着雪澈的衣袖,声音发颤:“师叔,你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可话音刚落,雪澈的身形便开始变得透明,周身的暖光像潮水般退去,她的指尖从她的发间滑落,再也抓不住半分实体。她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是望着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每一句都带着泣血的歉意:
“对不起,小汐……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周遭的光一寸寸熄灭,雪澈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在光彻底消失的前一瞬,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留下了两句轻飘飘,却重得能压垮泠汐一切的话:
“原谅我……别像我……”
话音落,暖光散尽,雪澈的身影彻底消散在虚无里,只余下泠汐僵在原地,指尖空空,耳边还回荡着她最后的那句“别像我”,眼泪汹涌而出,却再也哭不出声。
无边的黑暗猛地将她吞噬,又在下一秒骤然抽离。
泠汐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着,像是溺水许久终于浮出水面。
入目已是天光已然大亮,透过窗棂洒进来的晨光,将整个房间填得满满当当。她竟然就这么从那场旧梦里,一路跌跌撞撞地醒了过来,一觉竟睡到了正午。
那种从极致的温暖与愧疚中被强行拉扯回现实的感觉,让她浑身都透着一股脱力的冷。
她侧过脸,触到枕边的触感,是一片冰凉潮湿。抬手抚上脸颊,指尖同样沾着未干的泪痕,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颈窝,凉得她微微一颤。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潮乎乎的黏腻感,像是整个人都被那场梦里的雨水与泪意浸泡过一般,精神头更是萎靡不振,脑袋昏沉得像是压了千斤重担。
昨夜明明是深夜入眠,此刻醒来却感觉像是耗尽了毕生精力一般,连抬手的力气都觉得难得。那股蚀骨的悲伤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现实的空茫冲淡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