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汐面无表情,只静静立在雪地里,眼底是全然的冷眼旁观,半分波澜也没有。下一秒,她便率先错开视线,再没看廊下那人一眼,转身便走。
雪落在她的发间肩头,脚步踏在积雪上,只留下一串决绝的脚印,再没回头。
宗门一应事务早在沈靖清生病之初,便尽数交由晨尊者代为打理。
可今日,久居镇北寺、极少入世的明戮,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
真是稀客中的稀客。
明戮持公务而来,与晨尊者将一应事宜尽数办完,才合起卷宗提出要见泠汐一面,是桩要事。
晨尊者虽觉蹊跷,却也只得应下,明戮此人并非打诳语之辈,他说是要事必定不会撒谎
于是晨尊者当即遣弟子去太虚揽月,请泠汐来相见。
待泠汐踏入正厅时,明戮已端坐客位。她掀帘而入,抬眸看向厅中僧人,语气淡得像檐下落雪,不咸不淡地开口:“大师今日怎么亲自出门了?真是稀客。”
她的态度算不上多热情。一来是泠汐本性冷僻、凉薄,素来不愿与旁人深交、建立牵扯;二来,镇北寺那两条人命的事,明戮从头到尾都知晓得明明白白。
在他面前,泠汐总觉得自己像被剥了层皮,所有阴暗与秘密都无所遁形,这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于她而言是极致的冒犯。是以面对明戮,她淡淡的,只存着几分疏离与戒备。
明戮缓缓抬眸,眉目沉静无波,音色低淡,裹着一层化不开的佛门清冷:
“近日禅定,窥见你执念太深。前路一桩心事,行止逾矩,已然触了伦常边界。”
隔着千山万水他在她身上放了双眼睛不成?明明避世不出却耳聪目明,专程来她眼前挑破这事。
这和尚是要整哪一出?
泠汐指尖微收,心底那点隐秘被暗中触碰,不耐翻涌,语气带着尖锐的抵触,还有几分刻意的挑衅:
“大师修行自持便可,何时也开始插手旁人的私事了?未免管得太宽。”
那两条人命让泠汐抵触他不假却因这事和他之间多了几分不伪装的坦诚。
明戮神情不起分毫波澜,目光平和落于她身上,无责无斥,只是淡漠相望。
“一念起落,万劫相生。行事,三思即可。”
泠汐抬眼回视,眉眼浸着浅淡的嘲弄,不肯退让:
“你特意专程登门,所谓要事,就只是这些?”
空气凝滞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