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汐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她只知道,那股力量给了就给了,她不欠她了。
泠汐记不清那男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只听到了声音,却并未见到人。
那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她被一阵低语声吵醒。
声音从祖母屋里传出来,一个男人,压着嗓子说话,嘀嘀咕咕的,像老鼠啃木头。
泠汐躺着没动,竖起耳朵听,什么都听不清。
那声音断断续续,偶尔蹦出几个字——“灵根”“谢氏”“值钱”。然后门响了,脚步声往外走,踩在泥地上,很轻,像是故意放轻的。
泠汐没有起身,等那脚步声远了,才睁开眼,天已经亮了,鸡在叫,灶台那边传来谢婉生火的声音,和往常一样。
从那天起,这家人变了。不是一下子变的,是一点一点,像水渗进墙缝,你看着墙还是白的,摸上去,潮了。
最先变的是祖母。以前她从不管泠汐去哪,泠汐出门晒太阳,她在屋里缝补;泠汐去后院打水,她在灶台边忙活。
现在她开始在乎她了,泠汐从院子里回屋,祖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勺子,看她一眼。“去哪儿了?”
泠汐说:“院子里。”
祖母点点头,没有追问。
第二天又问,第三天又问。
语气随意,像随口一提,可泠汐注意到,她问的时候眼睛不是看泠汐的脸,是看她的手,看她身上有没有多什么东西,少什么东西。
然后是谢婉。
她还是笑,还是把热腾腾的饭端到泠汐床头,还是轻声细语地问“今天好些了吗”。
可她的笑不一样了。
以前她笑的时候眼睛是弯的,像月亮。
现在她笑的时候眼睛在看泠汐,看她的脸,看她的手,看她搁在枕头底下的那只手。
泠汐有一次假装睡着,眯着眼看见谢婉站在她床边,手里端着药碗,没有叫她,只是站着,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出去的时候带上房门。
最让泠汐不舒服的是谢晨。
他还叫她姐姐,还缠着她讲故事,但他眼神变了。
以前他看她,是小孩看大人的那种依赖,亮亮的,干干净净的。
现在他看她,眼睛底下有什么东西,泠汐说不上来。
有一次她在院子里坐着,谢晨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