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谢婉的声音还是轻,但泠汐听出来,底下压着什么,压得很沉。
外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脚步声远了,骂骂咧咧的,断断续续,听不清了。
泠汐躺在那儿,盯着头顶的房梁。房顶上有个洞,月光从洞里漏进来,细细的一缕,落在地上,像一根断了的线。
她的眼皮又开始沉了,沉得她什么都看不清。谢婉还握着她的手,指尖是凉的,掌心是温的,粗糙,有茧,像做过很多粗活。
“你叫什么?”谢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泠汐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手被人握着,温的,她没有挣。
她很久没有被人握过手了。
闭上眼睛,那缕月光还亮着,在她眼皮上晃,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她听见谢婉叹了口气,很轻,轻到像是没叹过。
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泠汐记不清自己在这间屋子里躺了多久。
她伤好得慢,谢婉每天给她换药、喂饭、擦身,动作很轻,从不弄疼她。
泠汐不说话,她也不问,只是偶尔自言自语般说几句——今日天气好,晒了被子;后山的野菜发了,采了一筐;小弟今日咳得少了些。
泠汐听着,从不接话。
她能下地了,腿还是软的,扶着墙才能站稳。
谢婉端着一碗面条进来,面上卧着一个溏心蛋,金黄金黄的,蛋黄微微颤着,像是轻轻一碰就要流出来。泠汐盯着那碗面,盯了很久。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这样完整的蛋了。
“今日采到一株值钱的灵草,卖了好多钱。”谢婉把碗递过来,眼睛弯弯的,笑意从眼角漫到眉梢,“正好给家里添些米面肉蛋。你伤还没好利索,快吃些东西,继续躺着。”
泠汐接过碗,手指碰到碗壁,烫的,她缩了一下,又握住了。
“姐姐,我难受……我好难受……”对门的房间传来一个孩童的声音,稚嫩,带着哭腔,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细细的,软软的,听着就让人心口发紧。
谢婉将碗往泠汐手里一塞,转身去了那屋。
泠汐端着碗,没有吃,她扶着墙,慢慢挪到门框边,倚着往里看。
屋里很暗,窗子小,光进不去。
床上躺着一个小男孩,十岁左右,瘦得像一把柴火,脸上没有肉,颧骨高高凸起,衬得那双眼睛又大又空。他缩在被子里,被子很薄,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