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股温和却沉凝的禅力轻轻覆上她周身,不躁不烈,如同清辉裹身,缓缓抚平她翻涌的戾气。那些几欲失控的躁动,瞬间被压下,心口灼痛感也淡了几分。
明戮收回手,指尖从容落回腕间佛珠,动作规整克制,素白僧袍纤尘不染,眉眼疏离清冷,周身尽是佛门弟子的端方,无半分多余神态。
泠汐盯着他,目光尚且涣散,缓了片刻才聚在他脸上,眼底带着几分未散的戾气与不解。
“大师怎么知道的?”
她诵经声未停,面色如常,眉头都未曾皱起一下,自以为将所有心绪藏得密不透风。
明戮合眸,语气平淡,只陈述事实:“你周身气息寒滞,心火却比昨日更盛,并非衣凉,是心乱。我静坐对面,能感知到。”
泠汐垂眸看向自身,指尖冰凉,膝下发凉,唯有胸口那口气滚烫灼人。
“大师就没有看走眼的时候?”
明戮未立刻应答,睁眼缓缓扫过她眉眼,清浅却通透,是观心而非观貌,语气依旧寡淡:“你执念缠身,我看不走眼。”
他指尖匀速轻捻佛珠,节奏沉稳,声音无多余暖意,只是佛家本真的劝解:“你为旧事扰了一夜,执念不放,因果便会终身相随,不离不弃。”
泠汐垂眸沉默,眸色沉沉。
明戮端坐对面,身姿端正,始终保持着合宜的距离,不曾催促。
他知晓她双手染血,身负杀业,世俗眼里,她是恶人。缠在她身上的因果业障,厚重到百年难消,可她跪在此地,从不是来求救赎、求解脱的。
他见过无数求渡之人,或卑微或怯懦,唯独她,满身是刺,桀骜不驯,即便深陷泥沼,也不肯低头半分。
“扰心之事,”他开口,声轻意定,“不必急于一时,因果自有归处。”
泠汐忽然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直视着他开口:“大师这是泄天机了。你对人人都这般,还是可怜我?”
明戮神色未变,目光平静如深潭,无喜无悲,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任由她审视,始终面不改色。
泠汐笑意转淡,多了几分自嘲:“以大师境界,该看透我心中怨憎,不觉得我十恶不赦?”
明戮迎上她的目光,不曾闪躲,神情清肃认真,语气坚定却依旧克制,唯有渡人本心:“我想渡你。”
禅堂瞬时寂静,唯有窗外风过檐角,发出细碎声响。
泠汐目光转为审视,死死盯着眼前僧人。那双素来只盛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