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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不用问。
    他是镇北寺方丈玄苦大师座下首徒,法号明戮。看似年轻,实则禅心沉淀百年,是寺中最特殊的存在,不涉讲经、不参与寺务,独守僻静的归尘寮,常年闭门不出,极少与僧众、香客往来,比同门僧众更显避世疏离。
    他对尘缘、因果的参悟,早已超越师父玄苦大师,跳出佛门常规修行桎梏,不困于清规表象,只守本心因果,是真正看透世事却未断尘缘的“半出世禅者”。
    泠汐没想到,这次竟会招惹上这尊大佛。
    静思堂里供着一尊金佛,慈眉低目,垂眸俯视。香案、蒲团摆在正中,长廊联通的房间里藏着无数经卷,一张桌案,两个软垫。明戮请她坐下,从袖中摸出一只小瓷瓶,搁在她手边。
    “这是治疗两池水灼伤的丹药。”他的声音平缓,无波无澜,“服下不出一刻便不难受了。”
    泠汐垂眼看着那只瓷瓶,没动。她将信将疑地接过来,搁在手边,没碰。这点疼她还忍得住。更何况此地陌生,人也陌生,贸然吃他给的东西,她不放心。
    明戮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他起身去泡茶,动作不紧不慢,烫杯、投茶、注水,行云流水,像是做了千百遍。茶汤倾入杯中,他推到她面前,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清苦的香。
    “既入此地,便是缘法。”他在对面坐下,声音依旧淡淡的,“入乡随俗,且在此修心吧。”
    泠汐看着那杯茶,没接。“我不信缘法。”她说。
    明戮没有意外,也没有不悦。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平和得像在看一池不起波澜的水。“你信什么?”
    泠汐沉默了一瞬。“我自己。”
    明戮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已经知道的事。
    他垂下眼,拨弄了一下杯中的茶叶,语气依旧淡淡的:“方才那两池水,洗的是戾气,净的是妄念。你从池中上来,浑身是伤,不是水灼的,是那些东西在你体内积得太久,散不出去。”
    泠汐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些东西,”明戮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是今日才有的。”
    泠汐没说话。她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积年的恨,压着的怨,散不掉的戾,还有那些她以为早就忘了、其实一直沉在底下的东西。她以为藏得很好。但这个和尚只看了一眼,就什么都知道了。
    “你身上缠着很重的因果。”明戮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有别人的,也有你自己的。有些是你欠别人的,有些是别人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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