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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力气追问,她还没彻底清醒。闭上眼,听着他胸腔里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这世上唯一不会塌的东西。
    “你说的是实话。”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轻得像雾气,“不是胡话。”
    良久,她的呼吸终于彻底平稳下来,靠在他肩头,像一只蜷缩的猫,不设防,也不挣扎。
    沈靖清低头看她。月色下,她脸上泪痕未干,眉头却终于松开了,睫毛湿漉漉地覆着,投下一小片颤巍巍的阴影。他看了很久,久到水汽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洇模糊了。
    他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松开一只手。她哼了一声,眉头又蹙起来,往他怀里缩了缩。他的动作顿住,等她重新安静,才继续。
    池边石阶上,他的外袍叠得整齐,是下水前搁在那里的。他伸长手臂够过来,单手抖开,那件宽大的玄色衣袍便像一片云,轻轻落在她肩上。
    他替她拢了拢领口,把露出来的那截肩头盖住。指尖擦过她锁骨的时候,她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往衣袍里缩了缩,像怕冷。他停顿了一下,把那件衣裳又往上拉了拉,几乎盖住她整个肩背。
    然后,他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从水里抱了起来。
    她轻得不像话。水从两个人身上淌下来,哗的一声,在寂静的池壁上撞出回响。灵雾被他的动作搅散,又在身后重新聚拢。她的头靠在他肩窝里,湿发垂落,随着他走路的节奏轻轻晃荡。
    他赤脚踩过冰凉的玉石地面,一步一步,很慢。怀里的人蜷在他臂弯中,被那件过于宽大的衣袍裹着,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一截湿透的发尾。
    穿过长廊时,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醒来时,天已大亮。
    日光透过窗棂落在榻上,刺得她眯了眯眼,脑袋昏沉沉的,像灌了浆糊。
    她躺着没动,盯着头顶的帐子发了会儿呆,脑子里模模糊糊地闪过一些画面——水,雾气,还有一截白色的衣领。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她伸手去摸枕边常放的那支白玉骨簪。
    摸了个空。
    她又摸了摸,把枕头掀起来看,没有。
    被褥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她坐起来,头发散了一肩,低头在榻上找了半天,连缝隙都摸过了,那支簪子像凭空蒸发了。
    常用的就是那支,别的都用不惯。
    她揉了揉太阳穴,隐约记起昨晚好像在池边拔过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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