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们二人联手,”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定然事半功倍。”
泠汐乖乖窝回去,鼻尖蹭过他衣领,清浅的莲香漫进呼吸里。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知道了。”
他没说话。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眼睑下。她的呼吸渐渐均匀,软软的,一下一下,拂在他锁骨上。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掌心覆在她发顶,手指穿过她散落的发丝,慢慢收拢。她没醒,下意识往他那边靠了靠,脸埋进他肩窝。
夙忱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床幔。怀里是软的,暖的,带着酒气和淡香。他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缩在他身边,瘦得像只猫,一碰就醒。现在她不会醒了。她信任他。这个认知比任何东西都让他觉得安稳。
他闭上眼,把她拢得更紧了些。一夜暖意绵长。
镇北寺的宁心讲经三年一次,此法会历来为涤心静念而设。
仙门修士常年修习杀伐之术,灵力剑气皆带戾气,易损心念、乱神识,故借此讲经之期,以佛音禅理调和心性,防弟子于道途中心魔丛生、走火入魔。
在进入镇北寺前,有一道绕不开的硬规矩——赤脚淌过洗戾、净妄两池。意在卸下满身杀伐,以本心见佛陀。
只是这过程太过煎熬,各派的亲传弟子临行前,都会在宗门里提前处置一番,免得入池时失态失仪,大吼大叫,丢尽脸面。
泠汐自云霞洞天领了两瓶丹药——散戾丹、澄妄散。
发药之际,云岫特意再三嘱咐:服下丹药后必须有人护法,方能安稳完成洗戾、清妄,万万不可独自服食,一旦被魇住,后患无穷。
哪有那么邪乎?
泠汐握着药往回走,心里不大在意。
以前也不是没用过。每次都是她一个人,在涤尘池里泡着,借池水把排出来的淤浊慢慢化开,哪里需要另一个人在场?
更何况这次,夙忱临时外出未归,这偌大宗门里,能为她护法的人,唯有沈靖清。
一想到他那张脸,泠汐本能的厌烦。
她才不要麻烦他。
入夜。
估摸着沈靖清已经歇下,此刻去涤尘池应当不会撞见他,虽然那池水素日里也只有疗伤时才有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