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挽筝是从梦里被提溜起来的。
画面正定格在那日花园——夙忱为她拾起手帕,温和一笑:你帕子掉了。她从梦中极乐被清醒后的现实打入了无间地狱。
那本应下在泠汐和另一个浪荡子弟身上的蛊,如今出现在了她和赵峥嵘身上。
赵峥嵘被众人围着,脸色煞白,冷汗已经把后背浸透了。他绞尽脑汁地回忆今日的每一个细节——从入席到敬酒,从霜华冰酿到蛊虫乱飞,从泠汐被蟹壳扎了手指到她把那杯酒推给他……
渐渐的他说不下去了,因为沈靖清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不是那种发怒的难看,是冷。冷得像刀锋,像深冬的潭水,像他此刻看殷挽筝的那一眼——直直的,沉沉的,像是要把人钉穿。
“这蛊是你的。”
……
此事事关重大,殷挽筝当夜被扣,事情传到殷伯琮耳朵里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女儿会做出来的蠢事。
涉及两个世家的嫡系,又牵扯御霄仙宗的嫡系,谁都不敢轻慢。第二日,身体不好的赵陌在八个高手的保护下赶到了霜华门。
泠汐踏进门的时候,殷挽筝正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紧抿,一言不发。赵峥嵘站在一个男人身后,满脸怨愤地瞪着殷挽筝,像是恨不得把她生吞了。
泠汐的视线扫过那个男人。
赵陌。
血液在这一刻忽然沸腾,从四肢百骸往上涌,涌得她指尖发麻,涌得她几乎要压不住眼底那点翻涌的东西。
这么多年了,那张模糊的面孔,在脑海中忽然清晰起来。
是他。
柳婆婆的最后一个仇人。
不过,赵陌不记得她了。
泠汐垂下眼,把那点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压回去。再抬眼时,眸中只剩一派好奇无辜,仿佛这件事与她真的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往沈靖清身后走,准备站到他后面去。
沈靖清伸手拦了一下。她脚步一顿。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坐。”
泠汐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只手就那么拦着,没有要放下的意思。她没动。
“坐。”他又说了一遍。
泠汐垂下眼,在他旁边坐下。
赵陌脸色一沉。自己儿子莫名其妙中了蛊,躺了半条命,他心里的火正没处发。此刻看见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