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些乌黑发亮、质地坚硬的粉末。
“这是啥?”翠兰好奇地问。
“这是用老榆木烧出来的炭。”白良声音低沉,“柳木炭软,烧得快,爆发力不够。榆木硬,烧得慢,劲儿憋得足。把榆木炭磨得比面粉还细,再按‘一硝二磺三木炭’的老方子,改成‘七分硝、一分磺、二分炭’。这样配出来的药,劲儿大,炸得透。”
赵铁匠倒吸一口凉气:“七分硝?那得多少硝啊!咱熬那点硝,还不够塞牙缝的!”
“所以,得省着用。”白良指着那颗丑陋的地雷,“外壳不用太厚,只要能装下药就行。关键是这里面。”
他把手伸进地雷的引信管里,掏出一个用羊肠衣裹着的小纸筒。
“这是啥玩意儿?”老孙瞪大了眼。
“这是咱们的‘保险’。”白良解释道,“以前咱们用火药直接引爆,很容易受潮哑火。现在,咱们用红磷和氯酸钾做成一个小火帽,塞在雷管最前面。只要鬼子一踩,火帽先响,哪怕只有芝麻大的火星子,也能引爆里面的主药。这叫‘导爆管’。”
这套理论,是他从北平地下兵工厂的废墟里,凭着记忆拼凑出来的。对于这群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来说,简直是天书。
赵铁匠沉默了。他看着白良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明亮的眼睛,突然把手里的旱烟袋往腰里一插,站起身:“妈的,拼了!白同志,你说咋弄,俺就咋弄!”
接下来的两天,青龙涧村变成了一个昼夜不停的兵工厂。
赵铁匠带着村里所有的铁匠,没日没夜地敲打地雷外壳。没有车床,没有模具,他们就用最笨的办法:把铁板烧红,用大锤一下一下地砸成弧形,再用铁水一点点焊死。每一颗地雷拿出来,都是奇形怪状,像个畸形的胎儿。
白良则负责火药配比。这是最危险的活。
他在赵铁匠家的后院支起一口大锅,把熬好的净硝、硫磺和磨得极细的榆木炭按比例倒进去。没有搅拌机,他就用一根木棍,在寒风中一圈圈地搅动。
“白同志,这药搅好了,咋装进那铁壳里?”赵铁匠看着那堆黑乎乎的粉末,心里发怵。这玩意儿可比火药金贵多了,也危险多了。
“不能倒,得装。”白良脸色严峻,“装药的时候,不能有铁器碰撞,不能有火星。大家都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