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矿井,春妮正用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他,轻声说:“白良,别睡。”
“不睡……”白良猛地惊醒,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记耳光。
他不能睡。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背靠着岩壁,开始在狭小的岩窝里踱步。一步,两步……用身体的热量,对抗着死神的召唤。
不知过了多久,风雪似乎小了一些。白良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狼嚎。
是人的声音。
很轻,很碎,像是布鞋踩在积雪上发出的“沙沙”声。
白良瞬间像一头被惊扰的猎豹,猛地蹲下身,将自己隐藏在岩石的阴影里。他屏住呼吸,右手握紧了匕首,左手则摸向了腰间——那里别着一颗从鬼子尸体上搜来的手雷,拉环已经被他套在了小指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
透过岩石的缝隙,白良看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姑娘,约莫十八九岁年纪,梳着一条粗黑的大辫子,背着一个破旧的背篓,手里还拿着一根放羊的鞭子。
姑娘走到离岩窝不远的一处山坳里,那里长着几簇枯死的灌木。她弯下腰,熟练地拨开积雪,采摘着雪底下仅存的几种草药。
白良没有动。他在观察。这姑娘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村姑,但白良从不相信表象。他看着她采药的手法,看着她走路的步态,直到确认她身上没有任何武器的轮廓,也没有受过军事训练的痕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他依然没有现身。
直到姑娘采完药,转身准备离开时,脚下一滑,一个踉跄,背篓里的草药撒了一地。
“哎呀!”姑娘低呼一声,蹲下身去捡。
就在这时,白良动了。
他像一道鬼魅,瞬间从岩窝里冲出,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姑娘的嘴,另一只手握着匕首,冰冷的刀锋贴在了她的脖颈动脉上。
“别叫。”白良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冷得像冰,“谁派你来的?”
姑娘吓得浑身僵硬,手中的草药掉了一地。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从白良的臂弯里,她看到了他那张被冻得发紫、满是血污的脸,还有那双毫无生气的、像狼一样的眼睛。
“我……我是放羊的……”姑娘的声音被捂在手掌里,呜呜作响。
“放羊的?”白良手上加力,匕首微微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