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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哥,”白良放缓语气,态度诚恳,“我们不是来硬碰硬的。我们想知道,葛家除了收租放贷,还干了哪些害人的事?有没有谁家被他逼得最惨?比如,有没有像春妮这样,差点被拉去抵债的?或者,像王家峪那样,强买强卖土地的?”
    提到具体的人和事,尤其是春妮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李表舅的戒备似乎松动了一些。他看了看默默垂泪的春妮,又看了看一脸愤慨的石根,沉默良久,才嗫嚅着说:“村西头……老何家……比咱还惨。”
    他断断续续地讲起来。老何家原是村里有十几亩好田的自耕农,葛存厚看上了他家一块靠着水渠的肥地,想连成片。先是让人在老何家田里放牲口糟蹋庄稼,接着又捏造了个“拖欠水捐”的名头,把老何抓到堡里关了两天。老何性子倔,不服,结果被葛家的护院打断了腿。老何婆娘哭天抢地,最后不得已,只能以极低的价格把地“卖”给了葛家。老何腿残了,地没了,气病交加,没多久就咽了气。他婆娘带着小儿子,日子过得比佃户还苦。
    “还有村南的柳寡妇……”表舅妈也忍不住补充,“长得俊,被葛家那个管家看上了,想强娶做小,柳寡妇不从,那管家就夜里带人摸进去……柳寡妇第二天就跳了井……可怜留下个六岁的丫头,现在不知道被卖到哪儿去了……”
    一桩桩,一件件,血泪斑斑。白良默默地听着,记录着。这些具体而微的苦难,远比任何宏观的剥削理论更触目惊心,更能激起同仇敌忾之心。他能感觉到,石根和春妮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那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离开李表舅家时,天色已黑。白良三人借住在村里一处废弃的瓜棚里。春妮靠着土墙,低声啜泣起来,老何家和柳寡妇的遭遇,勾起了她最痛苦的回忆。石根则握着拳头,狠狠捶了一下地面:“白队长,咱什么时候动手?我第一个冲进去!”
    白良没有立即回答。他望着棚外沉沉的夜色,远处卧牛堡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几点灯火,那是葛家大院的所在,在这漆黑的乡村夜晚,如同蛰伏的野兽的眼睛。
    “不急。”白良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冷静,“这才刚刚开始。我们要找到更多像李表舅、老何家、柳寡妇这样的人,把他们的苦都记下来,连成片。要让小河村,让周围所有受葛存厚欺压的村子都明白,他们受的苦不是命,是葛存厚造的孽!他们流的血泪,不是白流,有人记着,有人要替他们讨还!”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等火候到了,等所有人都敢站出来指着卧牛堡说‘那是咱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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