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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北侯府。
    月光淌进屋内,冷冷扒在空无一物的地板上,割出数道锐利的分界线。
    孟献又换了件白色的衣,垂头站在桌边,南栖先前送来的药已经放凉了,一点浅薄的雾都没有散。
    他手里捏着个红绳,拇指一遍遍摩挲,视线凝着平静无波的药。
    本是叫南栖去把信追回来,但信一早就加急寄出去,根本拦不下来。
    高叙那边不知信息会作何延误,能不能同信件一起收到斩首信息,而后作出变通,也不清楚喻为央在信里同他说了什么。
    万一受到牵连……
    孟献捏紧红绳,还是觉得自己这个昔日同僚不会蠢成这样。
    他低头抬手,拉起左边袖子,露出一截小臂,将那红绳缠在手腕上,低头咬住系好。
    绳索本身的涩味夹杂稀薄母亲的妖力,刺得他鼻头一酸,差点落下眼泪。
    猛眨两下眼,又盯着红绳看了好一会,他才笑一下,将袖子撩回去,抬手去桌上拿那碗药。
    苦涩的冰凉落入喉间,孟献又听见外边起了脚步声,下颌猛缩。
    随着一口药咽下,他神色也沉下去,手上动作顿住,把半碗没喝完的放回桌上,抬脚朝外走。
    孟诠宇又来了。
    心跳声都弱起来,孟献站在门口停住步子,等他到了自己敲门。
    他视线落在挂墙一边的剑上,手指紧攥,血液涌动起来,背部灼烧。
    如果他只是一只妖,确实会循着想法杀了他,但现在束缚在他身上的,还有作为人类的道德底线。
    同样的,如果只是妖,他也不会避着喻为辙截下喻为央,他也不会任孟诠宇送人入宫。
    当然,也同样的,喻为央可能第一面就会对他手起刀落。
    不纯粹让他失去的,就是给他带来的。
    有些东西可能就是随手抓的一缕风,吹了就过了。
    那阵脚步声停在了门口,然后转变为清脆的叩门声。
    比心跳还响。
    孟献面无表情开了门,动作很快,甚至大有不耐烦感,而后直视屋外头的孟诠宇,一言不发。
    孟诠宇打量他一番,道:“像个怨妇,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是啊死了老婆能不像怨妇吗。不仅如此他还要化厉鬼。
    他面色愈发阴沉了,一句话没回。
    孟诠宇视若无睹一般,声音抬高了一点道:“你的好罪臣得以诛杀,皇上龙颜大悦,明日于宫中设宴,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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