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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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李宇轩。
12月24日深夜,西京招待所的院子外。
州刚刚结束了和张杨的会议,准备回公馆休息。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从墙角窜了出来,一把拦住了他。
警卫员吓了一跳,正要拔枪,州却摆了摆手。
借着昏暗的路灯,州看清了来人,正是穿着那身破军大衣的李宇轩。
“景诚?这么晚了,你不在招待所待着,跑出来干什么?明天你们就能跟校长一起回南京了。”州有些惊讶,但也带着几分亲切。经过前几天的交心,他知道这个学生虽然表面油滑,但骨子里却是支持抗日的。
李宇轩搓了搓冻僵的手,左右看了看,确定没别的人,这才凑到州跟前,脸上堆起了一个极其市侩、却又带着几分幽怨的笑容。
“老师……”李宇轩拖长了音调,活像个上门讨债的黄世仁。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困难?”他关切地问。
“困难大了去了!”李宇轩叹了口气,“您看啊,现在国共合作了,咱们是一家人了,对吧?”
“对,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嘛。”州点点头。
“既然是一家人了,”李宇轩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那您能不能给陕北发个电报,问问贵部的陈同志。去年在上海法租界,他说红军经费紧张,从我名下的面粉厂仓库里,‘借’走了整整十二卡车的德国原装电台零件和一百箱盘尼西林,外加六万块大洋,还有在长征时期,贵部所借的机枪和猪这笔账,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州一愣。
陈当年在上海特科工作,那可是搞地下活动的一把好手,坑蒙拐骗(为了革命)那是家常便饭。只不过,他没想到,陈当年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李宇轩这个大军阀的头上,而且还顺走了这么多东西。
最关键的是,看李宇轩这样子,当年显然是故意放水,不然诚怎么可能从警备司令的眼皮子底下运走十二卡车的东西。
看着李宇轩那张“讨债脸”,州忍不住笑了出来。
州走上前,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李宇轩的肩膀,那力度,那语气,简直像极了一个在给员工画饼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