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务们不疑有他,呼啦啦往楼下冲。陈赓拄着拐,慢慢悠悠地走下楼,穿过弄堂,拐进后门的小巷子。十二月的上海阴冷潮湿,弄堂里的穿堂风裹着煤球炉子的烟气扑面而来。他把拐杖夹在腋下,整了整衣领,心里盘算着今晚得换个地方住了。
然后他停住了。
后门外的小巷子尽头,是一家不起眼的茶馆。茶馆门口摆着几张竹桌竹椅,靠里的那张桌子上坐着一个人。笔挺的军装,手里端着茶碗,脸上的表情跟当年在黄埔被教官抽嘴巴时一模一样——不是愤怒,是一种“老子终于等到今天了”。
李守愚。
旁边坐着戴笠,手里攥着一条雪白的手帕,不时擦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茶馆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茶客,墙角蹲着一个卖香烟的小贩,弄堂口停着一辆黄包车——全是便衣特务。
陈赓拄着拐,脸上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重新挂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