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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宇轩合上本子。“我现在只涨你百分之五十的税,你就活不下去了。你去年涨了百分之三百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老百姓活不下去?”
    他抬起头,对着后面的商会代表们说:“还有谁要抗议?站出来。我一个一个跟你们算去年的账。”
    台下鸦雀无声。
    过了三秒钟,第一个人转身走了。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不到半分钟,十七个人全走了,排着队去交税了。
    周老板最后一个走。走之前,把欠的税交了。
    当天晚上,李弥在牌桌上问:“师座,你怎么知道姓周的去年涨价了?”
    李宇轩摸起一张牌。“猜的。”
    “猜的?”
    “做粮食生意的,去年发大水的时候,没有一家不涨价的。涨价幅度也不用猜,去年南京的米价翻了三倍,上海只会更狠。”
    李弥把手里的牌一摊。“胡了。”
    李宇轩低头看了一眼。“你胡个屁。手里三张东风你胡什么?诈胡。二百大洋,记账。”
    “师座,上次的二百还没还呢。”
    “一九五零年还。”
    李弥把牌一推。“师座,您这‘一九五零年还’说了多少回了?每回记账都写一九五零年,那一年您到底打算还多少?”
    李宇轩没理他。
    戴笠在旁边翻开账本,数了数。“目前为止,师长欠李弥共计六百大洋。欠张灵甫三百。欠胡琏二百。欠我——”
    “行了。”李宇轩把牌洗了,“接着打。这把谁诈胡谁翻倍。”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一月。
    上海法租界。霖生医院藏在霞飞路后面一条僻静的弄堂里,灰砖小楼,门口挂着铜牌。梧桐叶落了一地,没人扫。
    陈赓被抬进来的时候是傍晚。右腿肿得发亮,裤管剪开了,露出里面发紫的皮肉。
    牛惠霖揭开纱布看了一眼,眉头皱得跟刀刻似的。
    “怎么拖到现在?”
    陈赓没回答。从鄂豫皖到上海,一路辗转——九月初在胡山寨右腿中弹,十月红四方面军主力西征,他离队潜行,新野樊集的交通员把他藏在小学里,雇了小推车,绕过关爷庙的民团盘查,南阳、信阳、汉口,一路辗转,整整两个月。腿里的碎骨头颠了一道,能活着到上海就不错了。
    牛惠霖没再问。他把手洗干净,让人把陈赓推进了手术室。
    这家医院是牛惠霖跟他弟弟牛惠生合开的,上海头一家骨科专科医院。牛氏兄弟都是留洋回来的医学博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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