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公约第四条,就是强制许可原则。”
陈玥瑶从厚厚一摞文件里抽出一份,翻到某页,递给李青云:“三哥,第五条 A 款写得明白:为防专利权人捂着技术不落地,成员国可依法发‘强制许可’,准许第三方在特定条件下用这项专利。”
“具体是 —— 专利申请日起满四年,或授权日起满三年,若权利人既没投产也没充分使用,又说不出正当理由,就可能被强许。拿了许可的人,还得照价付合理使用费。”
“但你也清楚,这玩意儿毛病不少。头一个难处,是维权难:告侵权得走普通法诉讼路子,花钱多、举证难、耗时长。”
“第二个硬伤,是保护窄:只认发明专利,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压根儿不收。”
“可你真觉得,那些敢拿咱们专利当抹布擦的国家和势力,会怕咱们告上国际法庭?就算赢了官司又怎样?无非是罚单塞进抽屉、专利费拖成‘千年老账’罢了。”
“当家的,指望打官司讨公道,不如指望你腰里别着的枪、身边站着的人 —— 那才是扎在土里的根,不是飘在空中的云。”
李青云怔了一下,随即苦笑摇头。重生回来,他一直攥着 “弱肉强食” 四个字过日子;这次专利的事儿,偏又撞上后世熟悉的影子,竟让他一时忘了 —— 眼下这世界,刚从第二次大战的硝烟里喘过气来,法律条文还散着墨未干的潮气,拳头硬不硬,往往比判决书更响。
他笑着把小媳妇往怀里拢紧,深深吸了一口她发梢间淡淡的皂角香。陈玥瑶也似心有灵犀,把脸轻轻贴在他胸前,两人都没说话,只任风掠过檐角、鸟掠过树梢。那一刻的静,是他们悄悄交给彼此的半生契约。
日影在窗棂上爬行,由东墙踱至西墙,一圈又一圈,不知画了多少个圆。再抬眼时,半月已悄然而逝。
“水晶宫波光暗,一跺脚就踏马东海颤,虾兵蟹将站两旁,夜叉站中间啊……” 李青云翘着二郎腿,懒洋洋陷在三进院的藤编躺椅里,晒着暖烘烘的太阳。
旁边两张小号躺椅上,滚着两个圆嘟嘟的小团子。
“水叮宫波光难,一跺脚就东海烂颤,虾叮蟹将站两旁,二锅站中间啊……” 李宝宝挺着小肚皮,腿晃得跟李青云一模一样,调子跑得离谱却理直气壮。
“咦,三锅,大锅和二锅又蹽哪儿去了?今早睁眼就没瞅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