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爷爷,也就是三儿的太爷爷,领着李家男丁东奔西闯,不是伏击就是夜袭,刀尖上过日子,哪天不是提着半颗心喘气?”
“鬼子一进关,老爷子更是一纸军令,调走族里大半青壮上前线。他自己带着三百多号人,翻雪山、过草地,硬是蹚到了老区。”
“你公公接到密信,当即派三叔带人杀进魔都;我和你公公守着老家,带着百十号族人,在京津冀布下一张密不透风的情报网。”
“那些年,几乎天天有人送信回来——谁家兄弟倒了,谁家堂哥没了……十四年光景,李家人倒下了一大半,家家门楣挂白幡,连你爷爷奶奶,也先后倒在了枪口下。”
“仗打完那天,参战的族人折损近三分之一,祖坟新添上千座坟头,两任族长——你爷爷和你大伯,全埋在了那十四年的血泥里。”
“丫头啊,女人这一辈子,难就难在这儿:挑中了这样的男人,就得把那份揪心揣进怀里,扛在肩上。咱们拦不住他们赴国难,那就只能把后方守成铜墙铁壁。”
“记住妈这话——只要你认准了他,披上嫁衣那天,就得想清楚他可能倒下的样子;就得盘算好,他若走了,这个家,你一个人怎么撑下去。”
“妈——”陈玥瑶哽咽一声,一头扎进李母怀里,泪水决了堤。
李母这番话,配上陈玥瑶撕心裂肺的哭声,屋里几个女人眼眶齐齐发热,泪珠子扑簌簌往下掉;两个小不点更是扯开嗓子,嚎得震天响。
林桃望向李母,见她微微颔首,才开口道:“玥瑶、于莉,这就是咱家的男人——顶得起梁、扛得住山的真汉子。”
“咱们既然选了他们,就得豁出命去挺他们,不喊苦,不掉链子。”
“今天哭够了,往后就收起眼泪——哪怕站在他们灵前,也别让泪掉下来。你要做的,是把最坏的路,提前走一遍。”
“人若没了,有娃就拉扯大,教他挺直腰杆做人;没娃,若实在熬不住那剜心的疼,要么随他去,要么——拼尽一切,用尽所有,替他讨个公道。”
哭过一场的陈玥瑶抬手抹净脸颊,呼吸渐渐稳了下来。
“妈,六婶,三哥救我的那天,我就把命押进去了。就像六婶讲的——谁敢动他一根指头,我哪怕掀翻天,也要把他骨头一根根碾碎。”
“您二位真不必为我操心,我陈玥瑶可不是那种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