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笑骂:“镇海!进来进来,光喝酒哪成,得有下酒菜!”
李镇海掀帘而入,麻利打开罐头,顺手抄起水壶旁两个搪瓷杯,满上两杯琥珀色酒液。
“闺女塞我包里的,怕我冻着腿脚——三儿亲手泡的虎骨酒。”他仰头灌了一口,才慢悠悠道。
首长信你不信,是一回事;你自己怎么干,是另一回事。
聂爷爷望着他,笑纹舒展:“二娃啊,跟你聂叔还绕弯子?这深更半夜摸过来,准是挨了闷棍。”
没错。聂家和李家老爷子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当年李镇海、李镇江在特课跑情报,多少回替聂老爷子递过密件、送过暗语。
可这份交情,除了李家这两兄弟,外人连影子都摸不着。
李镇海没多废话,把信往聂爷爷手里一递。
聂爷爷读罢,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冷笑浮上嘴角:“老陈啊……真是老糊涂了,底下人翻腾成这样,眼皮子底下都装瞎?”
李镇海一听,立刻听出门道:底下人,随便料理;但往上,得收住手。
“二娃,待会儿拿我的专线给三儿打个明电,顺道让四九城的夜色亮一亮。”聂爷爷眯着眼笑,“咱爷俩裹着棉袄蹲在海风里吹冷气,总不能让那帮人钻在暖被窝里,掐着指头盘算怎么给人使绊子。”
李镇海当场咧嘴笑了——这老爷子真够促狭的!拿他那条烫手的红色专线拨出去,怕是红海大院的灯都得连夜全亮,整个四九城,能安稳合眼的怕不过一手之数。
怪不得都说,这些老前辈个个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抬抬手、动动嘴,对旁人而言,已是顶天立地的雷霆手段。
李镇海顺势接话:“聂叔,听说今年国家要开建万吨级货轮?不如把船厂和设计院那批骨干工程师全请来,登船实测、随航观摩,比关在图纸堆里强十倍。”
“三儿这艘船,眼下算得上国内最成熟的万吨级主力货轮了。让专家们踩着甲板看结构、跟着航线摸工况,一路从南直抵辽省,风浪里见真章。”
聂爷爷搁下酒杯,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略一沉吟,点头道:“成,我这就问一声。”
话音未落,电话已拨通。他只简短几句交代清楚,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线。
“行了,让他们抓紧琢磨。若赶不上趟,三儿这船——多停两天也无妨。”
李镇海笑着摇头:“聂叔,三儿那脾气您还不熟?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