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海冷笑一声:“高明倒了,特高科留下的那帮豺狗也清干净了,树倒猢狲散,自然有人坐不住——三儿,朱家,你还记得不?”
李青云一怔:“金城坊那座洋楼里的朱家?”
李镇海颔首:“起初我也疑心他们是‘影子’嘴里那个‘老钱’——毕竟跟香江那边往来太密,密得不像话。”
“可现在瞧着,不对。朱仁、朱洪的祖父,当年是旧金山淘金的华人矿工,朱家在美利坚和袋鼠国,各有一支血脉。”
“这次工业部买设备,就是朱家穿针引线。多亏你前几趟送上去的美元硬通货,上面批了百万美金加五百公斤黄金——要买的机器,堆满半个仓库都不止。”
“里头最关键的,是四套特种钢材配方。其中一套,专为大黑鱼量身打造。”
李青云瞳孔一缩,随即嘴角一扬:“妙啊,越来越有意思了。”
“爸,我猜——最要紧这套配方,本该是毛子的货,可卖给我们的是美国人;而朱家牵线的买家,又在袋鼠国,对吧?”
李镇海摇头:“前头都准,唯独最后这句——朱家搭上的,是小鬼子。”
“呵!”李青云眼一瞪,牙关咬得咯咯响,“这群王八羔子,真拿咱当傻子耍!”
李镇海颔首应道:“就算被当枪使,也得捏着鼻子认下——谁叫咱们眼下正卡在这节骨眼上呢?”
李青云指尖在桌沿轻叩几下,眉峰微蹙,片刻后转向安千山:“千山叔,厂里有没有法子给货轮‘整容’?最好连船籍都能洗白,让它彻底变成咱们的。”
“最好是原船不动,换个壳、换本证,悄无声息就归了咱们。”
安千山斜睨他一眼,嘴角一扯:“哟,小兔崽子,这是盘算着劫艘大船回来?咱可没那通天本事——香江湾里捞条渔船倒还能塞进手续里,可几千吨的远洋巨轮?哪家丢了这玩意儿不得撒开雷达、派巡逻艇、贴满通缉令满大洋追?”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再说了,船又不是手提包,往怀里一揣就走人。那么个铁疙瘩,哪怕沉到海底,螺旋桨一转,十里外都听见动静。”
“我来前,玥瑶正盯着一条七千吨的货轮——八成新,出厂才三年,实打实干了一年多活儿,卖家咬死要七十万美金。”
“那是五六年苏伊士运河一堵,运费翻三倍,逼得不少航运公司清仓甩卖老船。这条就是那时候淘汰下来的,还加过料:暗舱密布、主机改装、吃水线都调低了半尺。”
李青云咂了咂嘴:“贵了。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