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李宝宝和郑乔两个小豆丁,盘腿坐在罗汉榻上,一人捧着一个驴打滚,腮帮子鼓鼓囊囊,鼻尖嘴角全糊着白生生的豆面。
聋老太太亲手掀开一口大木箱,从中取出一只金丝楠木匣子,转向李母,语气温厚:“红梅啊,咱两家的情分,不用掰扯。今儿老太太托个大,这镯子,你戴上。”
匣盖一启,里头静静卧着一只翠色欲滴的帝王绿镯子,光润透亮,仿佛凝着一汪春水。
李母慌忙摆手:“老太太,这太贵重了,我真不能收!再说了,您本就是长辈,我们做晚辈的尽孝,本分而已……”
聋老太太轻轻抬手打断:“哎哟,陈年旧事,提它作甚?不提,不提。”
话音未落,她目光已落向林桃,又从箱中取出一只紫檀匣,掀开——一条春带彩冰种镯子静静躺着,水头足、色泽活,虽略逊于帝王绿,却是清宫旧藏里的顶尖货,搁如今,随随便便也值上千万。
“林桃丫头,多余的话,老太太不多讲。你家男人跟李家,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荣辱同担,休戚与共。镇海和镇江既然认了六子当兄弟,你们就敞开心胸处,拿他当亲弟弟待。”
“这世道,站稳脚跟已是千难万险,想冒头?比攀天梯还吃力。人活一世,哪能单枪匹马?总得有人搭把手,拉一把,才是活路。”
郑耀先缓缓摇着轮椅上前半步,身子微倾,郑重一礼:“老太太教诲,六子记下了。”
聋老太太颔首,手指一指另一口大木箱:“六子,还有二小子,这箱子里头,六十条大黄鱼,你叔侄俩平分,一人三十条,留着应急。”
“记牢喽——能用钱摆平的事,别轻易拿命去赌;能花钱买来的人情,不如直接掏腰包。人命金贵,情义更重,这两样,可比黄鱼金贵多了。”
缩在角落、黑黢黢、愣头愣脑的李李青,当场愣住——他压根儿没想过,自己也能沾上这份光!虽说早听老爹和三叔念叨过这位传说中的二奶奶,可真见了面,才发现老太太出手这么阔绰,张嘴就是三十根大黄鱼!
聋老太太斜睨李青武一眼,心里直摇头:“唉,这孩子,黑得像炭团,呆得像木桩,半点没有三孙子那股机灵劲儿招人疼。”
话还没落地,一股浓烈酒气扑面而来。众人一扭头,只见李青云赤着膀子,晃晃悠悠从西屋踱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眼睛半眯着。
“老太太,有我的份儿没?”他一边往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