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前香料多金贵啊——一斤沉香能换三张上等熊皮,寻常人家连闻都难闻上一回,甭说这些守着老规矩过日子的老辈人了。
再往上数,就只剩貂皮褥子了。貂皮自古便是皮货里的头牌,寻常只裁成大氅披在肩上;清廷里一品二品的大员,朝服上的领缘、袖端,用的全是它。
所以能铺得起整张貂皮褥子的,除了紫禁城里那位,也就几位铁帽子王府里还存着几床。
这么说吧,哪怕清代世袭爵位的府邸,一张顶好的貂皮褥子,都能当传家重器,供在匣子里,代代传下去。
聋老太太盯着忙前忙后的李青云,眼梢都弯成了月牙儿,心窝里热乎乎的:瞧咱这孙儿多贴心!得给他备点啥才好?汝窑的天青盏?钧窑的玫瑰紫碗?还是哥窑的冰裂纹枕?
罢了罢了,先挑一件小的让他玩着,看他喜欢哪个,再慢慢往细里置办。那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家里又不是没有,只要孩子欢喜,就值得。
李青云要是听见老太太心里这盘算,准得扑通跪下磕个响头。
乖乖,四张狼皮,就能换到五大名窑里挑三样——李青云真想扯开嗓子喊一句:老太太,我炕底下还压着七十多张狼皮呢,您干脆全兑了吧!
狼皮褥子铺得妥帖,李青云把铜锅羊肉一盘盘码上八仙桌,刚转身要去搬木炭,就被一大妈伸手拦住了。
“青云,你陪老太太说说话,炭火我来烧。”
李青云点点头:“成,一大妈,就用上次柱子捎来的果木炭,没烟、不呛人。”
话音未落,他已从麻袋里往外掏东西:四瓶菠萝罐头、五瓶五香小黄鱼罐头、二十枚高邮咸鸭蛋、五斤金冠苹果、五斤香蕉,还有两罐奶粉、一罐牦牛壮骨粉,外加三十斤响水大米。
“响水大米!”聋老太太眯起眼,盯着米袋上的字念出声,“这东西,如今可是稀罕物喽。”
李青云应道:“正经的响水大米,您尝尝,是不是那个老味道。”
说着掀开炕桌上那只小砂锅——一股子稻香混着甜润的米气“噗”地漫出来,直往人鼻子里钻。
锅里米饭粒粒分明、油光水滑,最妙的是贴着锅底那一层:焦黄微脆,泛着琥珀色的光,正是地道的锅巴。
聋老太太夹起一小角,送进嘴里慢慢嚼,眼睛不自觉地阖上了,半晌才轻叹一声:
“嗯……就是这味儿。早年贡米进京,宫里赏阿玛,我们姐妹几个,就馋这一口锅巴。”她睁开眼,笑盈盈望着李青云,“可惜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