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攒下的那点家底,够养大孙子、备齐嫁妆了。如今一看,怕是连孩子奶粉钱都悬。”
他扫了一眼四个闺女身上软乎乎的丝绸小羊皮袄,又瞅瞅桌上摆着的苹果、香蕉、橘子,还有奶粉、麦乳精、水果罐头、巧克力糖块……一样不少。
简直……简直气死个人!咋没人往咱家门槛上送礼呢?
可真有人送来——他还真不敢接。谁家小子能像自家这个混世魔王似的,收礼收得理直气壮、名正言顺、奉旨行事?
李青云一眼就瞧穿了老爸心里那点盘算,干脆再添把柴火——转身进了东屋,拎出两根沉甸甸的民国金条,“啪”地拍在桌面上,金光晃得人眼一跳。
“爸,这玩意儿,眼熟不?”
李镇海眯眼一扫,立马认了出来:“哟,这不是‘大黄鱼’嘛!十两一根,中央造币厂压的货,成色足得很。”
李青云点点头,嘴角一翘:“您猜怎么着?这是李怀德亲手塞给我的,就为换条命、保个官帽。您估摸估摸,他掏了多少?”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又翻手比了个“六”字:“整整二百六十根——一根不少,全是这模子出来的十两金条。”
李镇海猛地一怔,脱口而出:“嚯!这手笔可真够狠的……李怀德本就没捅到死刑线上,我压根没想往死里整他,顶多是前程断了。可二百六十根?这哪是赎人,这是抄家啊!”
李青云嗤笑一声:“二百六十根还嫌少?娄半城登门赔罪,都得掏二十根起。您再琢磨琢磨——李怀德一个轧钢厂后勤主任,哪来的金山银山?他兜里能揣出一根,我都得查他祖坟冒青烟。”
李镇海“啪”地一拍大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我操!王长山这老狐狸,怕是把哪家祠堂的金匾都熔了!他这是撬了谁的老窖?”
“不过儿子,李怀德命是保住了,乌纱帽可真悬了。你攥着这些金条,烫手得很呐。”
“再说了,他那个芝麻大的位子,值当二百六十根金条?里头肯定还有弯弯绕。”
李青云笑了笑:“您忘了?有伙小鬼子正满世界打听我的下落。我让柱子哥搭上李怀德,把假行踪递过去,引他们进山——结果呢?一锅端,连人带枪全撂那儿了。”
“这叫什么?戴罪立功!前程不就回来了?”
“再说,这二百六十根金条,表面是救李怀德,实则是在救王长山自己。他是李怀德老丈人,女婿要是因勾结敌特栽了,他还能坐稳二机部副部长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