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然是一尊大明宣德炉。
宣德炉,并非泛指普通香炉,而是明宣宗朱瞻基于宣德三年亲自督造的铜炉,史称“宣炉”。这是华夏历史上首次采用风磨铜铸造的铜器,意义非凡。
其形制典型:敞口、方唇或圆润口沿,短颈细身,鼓腹扁圆,三足或为锥状实足,或作分裆空足;双耳立于口沿,或桥形,或“了”字形,亦有兽首造型;底部落款多镌“大明宣德年制”,字体风格与同期瓷器相近。
更绝的是,除精炼铜外,还掺入金、银等贵金属,使炉体质地细腻如脂,色泽呈暗紫或深褐。
寻常铜器不过四炼,而宣德炉必经十二炼,成品纯若婴儿肌肤,触之温润。
鎏金者,金光流转;嵌金者,华而不俗。凡见之者,皆知非凡物。
后人评其色,分五等:栗色、茄皮紫、棠梨黄、深褐、藏经纸色,尤以藏经纸色为最上品。
本色炉为尊,鎏金次之——盖因真金不怕火炼,真正的好炉,从不靠镀金遮掩材质。
若炉腹以下鎏金,谓之“涌祥云”;口沿以下鎏金,则称“覆祥云”。
至于鸡皮色、背手色,皆因火候拿捏极准,久炼而成。远看似皱,近抚却光滑如初,毫无纹路感。
陈雪茹这尊虽非顶级藏经纸色,却是难得的褐色珍品,在宣德炉里也算凤毛麟角了。
李青云将装镯子的盒子轻轻推回她面前:“这镯子你留着吧,我不稀罕。就这尊宣德炉,够抵了。我李老三算不上善人,但也犯不着收女人家贴身的东西。”
话音落下,他顺手把宣德炉塞进背包——实则收入空间,再伸手一掏,一把勃朗宁M1910赫然出现在掌心,正是当年李母用过的那把“花口撸子”。
“八成新,没怎么动过,市局也备过案,明面上不怕查。但别拎出去晃,尤其不能上街。”他把枪往桌上一放,语气淡淡。
陈雪茹斜眼一瞟,勾唇一笑,抛了个撩人的白眼:“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李青云撇嘴:“看你也不像个利索的,打过枪没?别回头走火崩了自己。”
说着又从包里抓出一把子弹,约莫三十来发,哗啦一声倒在桌上。
陈雪茹抬手抄起枪,动作干脆利落:退弹匣、上膛、扣击锤,啪嗒一声脆响,枪机清脆咬合。
“少小瞧人。”她冷笑,“当年鬼子进城那阵,我家就有这玩意。后来我爸回江南时带走的。四九城里那些做大买卖的老板,哪个兜里不揣一把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