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李青云才十六,可早不是省油的灯。任务接过好几个,手上沾过血,心比铁硬。听说老陈拦路,二话不说就正面刚上。一个是有名的倔驴陈二愣子,当年在部队端着刺刀跟鬼子冈崎大队对冲,中两枪都不退;另一个是四岁给鬼子下药、七岁埋雷炸蓝军、十五岁提枪扫平黑道老炮的狠角色。
两头犟驴撞一块,神仙来了都劝不住。
这两年,李青云再没踏进老陈家门一步。可陈玥瑶心里始终装着他,隔三差五就托郑朝阳捎封信、带点吃的,情意一点没断。
最头疼的是刘东方——一边是自己将来养老送终的干儿子,一边是昔日手下兵,话也不敢多说一句,只能私下劝劝老陈。可那老家伙是什么人?战场上玩命出来的主儿,死心眼一个,谁劝都没用。
而李青云呢?更是天不怕地不怕。当初一句话“我要当警察”,换来陈玥瑶一句“那你别受伤,我去学医”。于是她考进了国家战略建的“八大院校”之一——北京医学院,一心等着那个梳着双辫叫他青云哥哥的人回来。
李青云甩了甩脑袋,把那段记忆晃出去。
‘玥瑶,等我来娶你。’
他看着郑朝阳笑了笑:“朝阳哥,玥瑶快放假了吧?”
话音未落,郝平川扛着个巨型武器箱从地道爬了出来,满头是汗。
“哪是快放假,是今年就要毕业了!”郝平川咧嘴一笑,“云子,你可得抓紧啊,这么好的姑娘,别让别人捡了便宜。”
郑朝阳和郝平川是四九年冬天来的四九城,进单位不到一个月就认识了这位市局的小衙内。三年前李青云单枪匹马收拾了几位黑道老炮后,两人对他更是打心底服气。
李青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行,等她一毕业我就上门。一个老陈而已,我还治不了他?我就不信他真敢开枪崩我。”
说完,转身钻进地窖,跟着大伙往外搬弹药。
整整一个多小时,三百七十箱弹药物资才全拖出来。两辆吉斯150根本装不下,最后丰台公社连夜调来五辆牛车,才算把这批军火运走。
“黄叔,金条和钱单独放,回去先问问杆爹意思,是市局留作经费,还是上交。”李青云骑上乌拉尔摩托,对着兜里的黄战说道。
黄战抱着两个麻袋裹着的弹药箱,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