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猛一听,心里猛地一热——这孩子,心里有数啊。
其实他护着李青云,早就不只是因为交情了。李镇山是为了救他才中枪的,老哥没儿没女,唯一的血脉就是这个侄子。他疼李青云,就像疼自家骨肉,疼那个再也回不来的排长。
老话说得好,侄子门前站,家门不算断。
在乡下,在讲究宗族的地方,有没有儿子,差别天差地别。闺女再亲,外嫁之后终究是别人家的;可只要有个亲侄子,香火就算续上了。披麻戴孝、摔盆打幡,哪个都少不了他。往后你没了,家底也得传他手里。
郑明掀开几个饭盒,眼睛顿时一亮:“哟呵,好家伙!都一处的烧麦,烤肉宛的招牌烤肉……这卤味,跟昨天在东方哥家吃的一模一样,是你小子亲手调的吧~?”
怪不得人家能混上记者这碗饭,嘴皮子就是利索。
为啥叫“东方哥”不叫“局长”?意思明摆着:今天这场面,不谈公事,只论兄弟情分。咱们聊的是家事,你也别犟,乖乖听劝。
李青云咧嘴一笑:“都是我那铁哥们贾三彪张罗的,又请了咱们大院里谭家菜的传人亲手卤的,味道地道,关键是量足!要不是天冷,我还真不好往医院带。”
郑明咂咂嘴:“看来市局得定期出去‘扫扫雷’,不然伙食水平真跟不上时代了。”
“你以为三儿能搞来,咱们就能?就不怕有人背后戳脊梁骨?”刘东方顺手扣了一盒烧麦、一盒烤肉,又拿油纸包了俩包子塞给李青云,“给你小海哥送去,他在楼下车上等着呢。”
李青云摆手:“我早备好了,这些您几位留着吃。”
他清楚得很,练家子胃口大。郝猛不用提,郑明那一身功夫还是他爹手把手教的;刘东方虽然不以武见长,可当年在革命老区跟着老爷子练过几年,撂倒三五个普通人不在话下。
“大侄子,你也早点回学校吧,天都黑透了,回去一趟少说半小时。”郝猛看着李青云,越看越顺眼,那眉眼轮廓,活脱脱就是年轻时的李镇山。
也不怪他眼熟——一是心里念着,二是李家基因太硬。这一脉的男人,个个棱角分明,气质相近。就连李馨和小不点,一眼就能认出:这绝对是李家的种。
“成,郝叔您好好养伤,等您出院,我陪您痛痛快快喝一场。”李青云说完,转身朝刘东方和郑明一抱拳,“干爹,小叔,我先走了。”
三人目送他离开,病房门刚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