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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派人来户部调阅近五年的钱粮总账,点名要看林尚书经手的卷宗。”
    陈珪低着头,语速平稳且极度精准地如实禀报。
    灰袍太监把玩铁核桃的动作微微一顿。
    “吴王前两日刚因为太孙册立之事惊厥昏迷,这刚醒过来不安心静养,怎么突然去查户部的一个尚书?”
    太监冷哼了一声,
    “还有呢?”
    “林尚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陈珪继续汇报道,
    “他接到折子后惊恐,下令户部所有人远离东宫偏殿。”
    “林默最近有什么异常?”
    “没有。”陈珪回答得干脆利落,
    “照常核账,照常给御饼上香,只是最近上的香比以前多了。”
    “多了多少?”
    “从三炷加到了六炷。”
    灰袍太监听到这个数字,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阴柔脸庞上,嘴角竟然不可抑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给半个发霉的烧饼上六炷香?
    这户部尚书的做派,简直荒谬得让人觉得好笑,却又诡异得让人不得不深思。
    “知道了。”
    灰袍太监将铁核桃收入袖中,站起身,
    “吴王殿下的动作,还有林默的反应,咱家会如实禀明主上。
    你回去继续盯着。记住你的本分。”
    “下官明白。”
    陈珪重重地磕了个头,起身退出了这间阴暗的民宅。
    重新走在初秋微凉的夜风里,陈珪裹紧了身上的常服。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翻涌起二十五年前的那些旧事。
    洪武四年。
    那年他只有十八岁,是个刚刚通过地方考核被调入京师户部的底层检校。
    入京的第三天夜里,他在睡梦中被一块破布蒙住脑袋,强行带到了一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密室。
    摘下头套时,他看到了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男人。
    黑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吓得失禁的他,语气森寒如铁。
    “从今天起,你只有一位主子。
    不是六部尚书,不是锦衣卫指挥使,是皇上本人。”
    “皇上让你盯着户部新来的那个主事,林默。”
    “他的一举一动,见过什么人,收过什么钱,写过什么字,你都要记录在案。
    每月密报,不得遗漏半字。
    做不好,夷三族。”
    十八岁的陈珪吓得浑身发抖,他疯狂地磕头谢恩接下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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