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
春末夏初的应天府,本该是草长莺飞、气候宜人的时节。
但此刻的皇宫,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抑。
坤宁宫的偏殿内,药苦味浓郁得化不开。
马皇后连日来衣不解带,亲自守在拔步床前。
她那张原本慈祥温和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深深的疲惫与憔悴,眼眶红肿。
床上,八岁的皇长孙朱雄英双眼紧闭,小小的脸颊因为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且微弱。
起初,太医院只当是寻常的春季风寒,开了几副发汗的方子。
但连着吃了三天的药,皇长孙的热度不仅没有退下去,反而连汤水都喂不进去了,整个人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陛下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门外传来太监压低了嗓音的通禀。
朱元璋穿着常服,大步流星地跨进殿门。
跟在他身后的太子朱标,急得嘴角已经冒出了一圈水泡,眼底满是血丝。
这是朱标的嫡长子,是朱元璋亲自册封、寄予厚望的皇长孙,是大明朝名正言顺的未来。
“太医呢!院判何在!”
朱元璋走到床前,看着孙儿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心疼得直哆嗦。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红木圆凳。
“微臣在……微臣在……”
太医院的院判带着几名太医,连滚带爬地从外殿扑了进来,跪在朱元璋脚下,一个个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给朕说实话!咱大孙的病到底如何了!”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随时会暴起的恐怖杀意。
院判把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回……回陛下。
皇长孙殿下体质偏弱,此次风寒来势极为凶猛,邪毒入里,臣等……臣等已经用尽了法子……”
院判的话还没说完,朱元璋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补子,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朕不管什么邪毒入里!朕也不听那些废话!”
朱元璋的双眼因为极度的暴躁而布满红血丝,他死死盯着院判,咬牙切齿,
“治不好咱大孙,你们太医院上下,全都给咱大孙陪葬!”
“扑通。”
朱元璋将院判狠狠地掼在地上。
太医们伏在地上,面如死灰。
朱标上前扶住朱元璋的手臂,声音哽咽:“父皇息怒,当